福佑寺,后院。
雪白的梅花花瓣凋落一地,轻风吹拂之间,香火烟气掺杂着花香弥漫四周。
树下,一道背脊笔直的背影坐在石桌上悠然品茶,腰间别刀的护卫立在一旁,似乎在回禀着什么。
谢玉臻无意偷听别人说话,在即将走近的时候,轻咳了一声,二人说话声一顿,齐齐回头。
只见不远处,一位披着白色鹤氅的女子款款而来。
女子身姿曼妙,五官精致,一头及腰的长只用一根红色的丝带堪堪绑在脑后,行走间飘逸万千。
明明生着一张明艳大气的面孔,但妆容打扮都极其素净,硬生生将眉宇间的张扬压下几分,倒是多了几分随性柔和。
似乎没想到一个乡下女子竟有如此容貌气度,陆无铭有一瞬间的怔然,反应过来后,若无其事的示意谢玉臻入住,而后亲手为她斟了杯热茶。
谢玉臻径直坐到男人对面,接过茶水,毫不客气地说道:“陆家主倒是好雅兴,这福佑寺人烟稀少,景色宜人,倒是个杀人灭口的好地方。”
“哦?”
陆无铭挑眉,自动忽略她话语中的嘲讽之意,饶有兴致地问道:“手下人做事一向严谨,高二姑娘又是从何得知我的身份的?”
在此之前,他们陆家可从未和白沙村的高家人有过接触。
不,亦或者是,在此之前,高家人连进入他视线的资格都没有。
谢玉臻垂眼看向茶盏中漂浮着的茶叶,轻轻晃了晃,慢悠悠的说道:“说来也是巧合,三日之前,胡记布坊,在下曾与舍妹有过一面之缘。”
陆无铭诧异的问道:“只是因为这个?”
这件事情只是巧合,从头到尾也不干高家人的事情,她是如何得知?
谢玉臻勾唇一笑,又道:“是,也不是。陆家主前脚因为假东珠打断了贾老板的腿,后脚就有人绑架了我二哥一家,还直接点名了要个能做珍珠港的主的人来,陆家主这是当谁是傻子呢?”
陆无铭此人表面上嚣张跋扈,实则行事谨慎,处处小心。
明面上,他借着假东珠的由头作了贾良,让外人的目光都放在了他行事嚣张跋扈上面。
流言纷扰的同时,自然也不会有人将注意力放在其他事上面。
比如贾老板为何突然脱手珍珠港,比如珍珠港最终到了谁的手里。
再比如,若是有朝一日,贾老板借珍珠港一事攀咬上了陆家,即便是陆家不作辩解,外人也只会认为,贾老板此举,是为了报复陆家的断腿之仇。
他这件事情做的越明显,越不会有人将珍珠港易主一事猜忌到他的头上。
将事态扩大到一定地步,以此来掩盖自己的真实意图,陆无铭这一步走的,确实极好。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舒服。”
话说到这个地步,陆无铭也不再兜圈子,直截了当的开口道:“既然如此,那陆某就不绕弯子了。我要小北山的那处珍珠港,现在就要,且将来有任何人问你,都不得供出我陆家。”
他说着,眯了眯眼,威胁道:“陆某什么出身,想必高二姑娘也略知一二。若是这件事情被其他人知道,那高家人哪天在路上出个什么意外,姑娘可不能怪我心狠手辣了。”
谢玉臻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咚的一声,将茶盏重重的摔在石桌上,茶水四溅。
“陆家主这是在威胁我?”
“不敢。”陆无铭矢口否认道:“只是和高二姑娘做笔交易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