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抬腿就要往外走。
掌柜的见状也不管真的假的了,当即把人拦下来:“别呀,你先把画拿来,价钱好商量!”
他的话音刚落下,另一道愤怒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骗子,把我的画还给我!”
青衣书生一瘸一拐的走进来,双目通红地指着掌柜的骂道。
“你好歹也曾是个读书人,如今竟然为了谄媚权贵做出欺压百姓的勾当,我辈读书人简直以你为耻!”
呦,有故事!
谢玉臻挑眉,不动声色地挪到一个不容易被注意到的地方,饶有兴致地看起戏来。
就见掌柜的沉了脸,大声喊道:“来人,把这个疯子给我打一顿扔出去,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柳家的铺子,你也敢来撒野?”
提到柳家,掌柜的眼神立马变得傲慢起来,仿佛他仗的不是柳家的势,而是他自己的。
两个打手从里间走出来,正要伸手拖人,倏然间,青衣书生从怀里掏出一把匕,胡乱地朝他们挥舞着。
他的脸气的涨红,大有一副疯了的架势。
一时间,两个人还真不敢贸然上前。
青衣书生见状,这才停止了手里的动作。
刀尖指着他们,冲着门外众人满脸悲痛地诉说道:“诸位明鉴,在下江白丁,乃周遭南泉县人士。幼时父亲病死,家道中落,是母亲含辛茹苦将我抚养至今,教我明事理,供我读圣贤!
自我懂事起便暗自誓,他日定要金榜题名,为母亲挣得诰命!
只恨天不怜我!母亲于两年前冬日,摔断了腿。而今身体每况愈下,急需银钱救命。
在下不得已,欲将祖传的仕女图变卖,却被这厮诓骗来到了这柳家书肆,强行买走我的传家之画。
前朝七公之一——柳公的画作,竟只值五十两白银!在下不允,他便命人将我痛打一顿,还放出狠话,这仕女图马上要被当成贺礼,为周知府母亲贺寿,若是我此时要回这画,那便是与周知府过不去!届时莫说是我,就是我整个家族都不能好过!
大家伙为我评评理,周知府的母亲尊贵,难道我的母亲就活该病死?”
他大概也是被逼急了,眼下竟说出如此得罪人的话,这话要是传到周知府的耳朵里,那这母子两个可真是没有活路了。
书肆门口的人越聚越多,许多人听了这番话,面上也带了些许愤怒出来。一个个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偏偏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为他声援。
柳家势大,从来不是说说而已。
江白丁看着他们敢怒不敢言的样子,眼中的愤怒渐渐褪却,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绝望之色。
他知道,他们母子,完了。
自己这豁出性命的一闹,最终还是败给了权势。
匕自他的手上慢慢滑落在地,他绝望的闭上眼睛,任由两个打手将自己扣住。
在闭上眼睛的前一秒,他看到了柳家掌柜眼神中浓浓的轻蔑之色。
周围人略带惋惜的叹息,更像是在嘲笑着他的不自量力。
权势之下,王法,又算得了什么?
“等等。”
正当他准备认命时,一道略显沙哑的女声叫停了他们的动作。
他猛地睁眼,就见不远处站着的那名身着蓝色粗布衣裳的女子快向他走过来,满脸惊喜地问道:“你说啥,这传家的画能值五十两银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