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峥嘴角一抽,还是决定言归正传。
“朝廷欲开海禁一事,虞娘子可知晓?”
谢玉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面上还是笑吟吟地开口:“愿闻其详。”
“说起来,在下好像还没正式地自我介绍一下。在下孟子峥,乃云州人士,家中世代行制船生意。
想必虞娘子也听说过,制船的生意这些年实在是不好做,孟某乍闻朝廷欲开海禁这一消息,便自作主张,瞒着家里头外出寻得变通之法,近日恰巧路过西北,便来这凉州府里看一看,这一瞧,果真没白来。”
孟子峥眼里的欣喜倒不是装出来的,别的东西尚且不谈,但今夜这酒水委实没让他失望。
云州府隶属于岭南地区,周遭沿海,通常到西北趟也要两三个月的路程。
谢玉臻恍然大悟:“原来是孟少东家,失敬失敬!”
这孟子峥当真能算得上是个人物了。
孟家从前朝开始就做船舶生意,算得上是底蕴深厚了。
只可惜本朝开国后,云州逐渐出了罗家,孙家等同样手艺不俗的制船商,再加上太祖皇帝下了禁海令,孟家便大不如前了,如今能存活至今已然是不容易
上辈子她就曾听说孟家这一代出了叛逆的人物,想要摒弃祖传的家业另起炉灶,还差点因此被赶出家门。
或许放在大部分人的身上,安安分分守着祖传的家业,便是对先辈最好的交代。
但若换做是自己,怕是也会跟孟子峥走上同样的道路。
不破不立,孟家立场已然艰难,若是不能革故鼎新,几代之后,云州有没有孟家这一号还真就不好说了。
“敢问孟少东家,这开海一事,云州有多少人家知道?”
这种消息,自然是越少人知道的越好。
就见孟子峥摇了摇头:“具体的孟某也不太清楚,但应当是极少数人。说来惭愧,若不是远在京中的姑母传来消息,孟某眼下恐怕还坐在家中吃酒呢!”
也是,云州离京千里,若是京中无人,此等隐秘的消息当真是很难提前知晓。
谢玉臻沉吟片刻,目光移向手边已经空了的酒坛子上,突然开口问道:“孟少东家想要在大魏做酒生意?”
朝廷开海之后,下一步,定是放宽政策,允许本朝子民与海那边的大魏通商互市。
魏人好酒,她对自己的酒有信心,若是放在那边定然好卖。
孟子峥给了她一个聪明的眼神:“不错,我正有此想法。”
谢玉臻狡黠一笑,像是话本子里的狐狸一样,字字引诱:“少东家想法不错,只是为何不能再大胆一点?”
“哦?”孟子峥来了兴趣,“虞娘子想要如何大胆?”
“你我联手,在云州沿海拿下一个港口,专营两朝的舶来货,咱们的东西放在大魏好卖,大魏的东西放在咱们这也同样好卖。
以京城与江南为突破口,先让东西在这两地风靡起来,再逐步攻克沿途各地,我会专门成立一个商行,广收成员,商行的成员从我们手里拿货会比外头市面上的要便宜两成。
并且,途中的每地都会有我们商行的分号,以此打通商路,积攒口碑,即便做不到舶来货的全方面垄断,也要让外人提起舶来货时,最先想起我们商行。”
这个想法不是谢玉臻一时兴起,事实上,上辈子她就考虑过这种方法的可行性,只是时机不对,想的再多也是白想,而今日沈贺昭提起海禁之事时,她的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就是这个昔日没能视线的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