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定就是神。
只有神明之间的战争,才会是这般模样。
这场无声的战争,不知持续了多久。
可能是一个世纪,也可能只是一瞬。
终于。
那片温柔的、无边无际的海洋,以其无法被撼动的、源于“生命”本身的绝对韧性,开始占据上风。
火山的喷,渐渐减弱。
岩浆的赤红,被海水的碧绿,一寸一寸地,冷却、覆盖、淹没。
安格朗脑海中,那亿万只金属蝗虫的啃食声,开始变得遥远……模糊……
那足以将灵魂烧穿的剧痛,仿佛被一层又一层清凉的薄纱包裹,渐渐变得……迟钝。
然后。
就像是有人按下了某个开关。
世界……
安静了下来。
……
……
……
安格劳的身体,猛地一震。
紧接着,是第二次,第三次……
他像一个溺水的人,第一次呼吸到空气;又像一个在永恒的白噪音中生活了数百年的人,第一次进入了绝对的静音室。
这突如其来的、阔别了数百年的“寂静”,并没有带来安宁。
它带来的是一种比最剧烈的痛苦,还要强烈一万倍的……恐惧。
与无法理解的……空虚。
他习惯了轰鸣,习惯了剧痛,习惯了用无尽的愤怒去对抗那份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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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痛苦,就是他的骨骼,他的血肉,他存在的全部证明。
可现在……
它们……消失了?
安格朗巨大的身躯,停止了痉挛。
他僵在那里,像一尊被瞬间风化的雕像。
他缓缓地,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血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飞快褪去,露出了底下那双本该是天蓝色的、却因常年的痛苦而显得灰暗的瞳孔。
那里面,没有了愤怒,没有了憎恨,没有了暴虐。
只剩下一种极致的、茫然的、脆弱的、如同一个刚刚从长达数百年的噩梦中惊醒的……孩子。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了。
那股支撑着他战斗、支撑着他毁灭、支撑着他活下去的、源于痛苦的力量,被抽走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疲惫”的感觉,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他手中的那柄双联链锯斧,此刻感觉重得像一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