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混乱后,大家总算手忙脚乱的把林砚舟送回了寨子,让大夫处理了伤口。
所幸并未伤及要害,但好歹也算个重伤,需要好好休息几天。
陆十三整个人都是懵的,连怎么回到寨子的也不知道,只有在听到林砚舟没有性命之忧时,这才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他虽然很欣赏林砚舟,也确实跟他拜了把子,但始终因为他是朝廷的人而心存芥蒂。
可是在那种危难关头,他竟然不顾自身安危救了他。
这让陆十三不得不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有些太过武断了。
朝廷那些无视老百姓生命的人固然可恶,但那不代表所有人都是这样。
至少眼前,他的好兄弟林砚舟,是真的把他当成兄弟的。
那一刻,陆十三惭愧的低下了头。
林砚舟受伤的事轰动了整个清风寨,一时间大家都聚集在医馆门口,想第一时间了解他的情况。
人多口杂,一群人叽叽喳喳的,实在吵的老中医受不了了,大吼一声“病人需要静养!”这才轰走了他们。
只留下穆菖蒲一个人在旁边照顾着。
当天夜里,穆菖蒲帮他换好药,想把那一盆血水泼出去时,一开门就看见陆十三站在门外,吓了她一跳。
“大当家的,这么晚还不休息吗?”
陆十三没有说话,只是直勾勾盯着那一盆血水。
他其实很想说什么,可总觉得喉头被什么东西顶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穆菖蒲看着他那样,就知道他在心里想什么。
于是她将那盆血水一泼,侧身引他进屋:“进来聊聊?刚好砚舟还没睡。”
陆十三这才点点头走了进去。
屋内还是一片狼藉,先前他和穆菖蒲在这里打架时留下的刀痕还清晰可见。
只不过那时候床上躺的是另一个人,如今却是他的好兄弟了。
见他进来,林砚舟趴在床上虚弱的挥了挥手:“随便坐吧,别拘着。”
“我还是站着吧。”陆十三低着头,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林砚舟哪能看不出来他的内疚?他满不在乎道:“是我想救你,你不用自责。”
“现在我们都还活着,不就是最好的结局吗?”
陆十三更内疚了,他支吾道:“可是我……我……”
穆菖蒲浅笑道:“有话直说呗,这可不像平时的你啊。”
几人相视一笑,气氛终于缓和了一些。
陆十三一咬牙一跺脚道:“罢了,我就直说好了。”
“咱俩拜了把子,就应该和亲兄弟一样,但是我没有做到。”
“我一直认为你是朝廷的人,始终对你放心不下,所以留了一手。”
“我知道你们一直在打听朝廷到底做了什么才让我们如此愤恨。”
“是我有愧于你,所以你们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我,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穆菖蒲和林砚舟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喜悦之色。
停滞了这么久的探查工作总算有进展了。
“那就从头开始说吧。”
陆十三深吸一口气,提出了一个问题:“你们可知淮江为何会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