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早春,天空阴沉沉的。
空气中氤氲着湿润的水汽,昭示这座港口小城刚刚下了一场大雨。
春去秋来,时光飞逝。
转眼间,昭昭和范闲已经来到澹州三年多了。
在老太太的精心照顾下,两个曾经的小不点,如今已悄然抽条,长成了两株鲜嫩的小豆芽。
“天青色等烟雨!”
“而我在等你!”
范昭昭趴在地上摆弄着老爹从京都寄来的九连环,听到熟悉的曲调,下意识接了一句。
嗯?
抬起头正对上范闲激动不已的神色。
“你会说话啦?”
昭昭疑惑,话说出口就拍了下自己的小脑瓜。
这不废话吗。
范闲笑眯眯地蹲在昭昭面前,歪过头看着她,“检验咱俩默契的时候到了!”
“秋刀鱼的滋味”
“猫跟鱼都想了解”
“剪一段时光缓缓流淌”
“流进了月色中微微荡漾”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
……
“独在异乡为异客!”
“每逢佳节倍思亲!”
二人你来我往数不清过招了多少经典老歌,最终以王维的《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为这场认亲大戏收了尾。
昭昭拍了拍范闲的肩膀,促狭道:“行啊范闲,麦霸啊,上辈子没少泡ktv吧?幸好你点的都是经典老歌,不然我还真不一定能接上。”
“诶恰恰相反,我可一次ktv都没去过啊。”
头顶着小啾啾的男孩言语间还带着淡淡的奶音。
“那些歌,我都听了成千上万遍,这辈子可算有机会开口唱出来了。”
“?”
昭昭敏锐地捕捉到范闲后半句话里淡淡的苦涩。
“我啊,上辈子可倒霉了……”
范闲目光飘向院子里郁郁葱葱的大槐树,往事如潮水般涌回。
这样枝繁叶茂的树,从前病房的窗外也有一棵。
“……”
竟然是这样,闻所未闻的病症如噩梦般伴随着眼前人几十年,他还能笑呵呵地说给自己听。
范昭昭的视线落在范闲平静的面孔上,抿了抿嘴。
“所以……”
回过神来,范闲的余光却捕捉到女孩儿扎着两个小啾啾的小脑袋不知何时低垂下来,精致蓬松的刘海遮住了女孩的神色,粉嫩的脸颊挂上了两串珍珠。
他无奈道:“诶呦我的小老乡!小祖宗!倒霉的是我,你怎么搁这儿先哭上了!”
眉眼中染上慌乱,抬起袖子给昭昭擦眼泪,故作可怜。
“小姑奶奶!你可别这样整我,让奶奶看见了,肯定以为我欺负你呢,到时候少不了一顿训。算我拜托你,您行行好,收了神通吧!”
“扑哧”
昭昭破涕为笑,不好意思地哼哼唧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