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份来自姐姐的偏爱,若若唇角扬起一抹幸福的笑意。
“怪不得诗会之后,就一直没见到那位侍卫哥哥。原来是特地替姐姐跑这一趟,取这些要紧的东西去了。”
……
“若若来找我,有事吗?”
一炷香后,昭昭放下分拣药材的工具,舒展一下酸软的腰。
“姐姐,林家郡主的病最近颇有起色。皇家别院方才派人送来请柬,请姐姐明天到府上会诊。”
“算算日子,确实该进入下一个治疗阶段了。”
“姐姐……”
若若无意识绞着帕子,犹豫一下,轻声开口。
“姐姐,上午我去赴靖王府的茶会,听到好些人都在议论哥哥和林家郡主的婚事,还说……”
昭昭伸懒腰的动作一顿,偏头看向妹妹,见她一脸忧色,微微一笑。
她拿起旁边一块干净的细棉布擦擦手。
“还说什么?说范家大少爷急着退婚,范家大小姐却上赶着去给人家治病?说范家大小姐一心攀龙附凤?”
昭昭语气非常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若若见姐姐如此直白地说出,眉心微蹙。
她的声音里反倒染上火气。
“她们说得可难听了。我听着,心里实在堵得慌。姐姐,我为你感到不值!”
昭昭见自家妹妹一副义愤填膺,比她这个当事人还生气的小模样。
“扑哧”一声笑出来。
一时心痒难耐,揉捏着她气鼓鼓的脸颊。
“这么多年过去,我们若若还是这么可爱,真是萌翻了。”
“姐姐!”
面对自家姐姐偶尔的不着调,若若脸上的气愤顿时破功,出不满的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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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说正事说正事。”
昭昭做出一个投降的手势,将案上一个打开的小巧沉香木药匣推到她面前。
药匣里装着六颗形状圆润,带着清苦药香的褐色药丸。
“若若,你看这叫清心丸,它是用上好的黄连和栀子心制成,你觉得它们会认识递药的手是尊是卑吗?”
若若看着木匣中清香扑鼻的小巧药丸,诚实乖巧地摇摇头。
“那便是了。这些药丸到了病人口中,也只辨症候,不分贵贱。”
“同样的,在病痛面前,人的尊卑贵贱,只是过眼云烟,根本无足轻重。”
昭昭拉过若若绞着手帕的手,温柔地拍了拍。
顺势在她身侧的绣墩坐下。
“若若,我知道你是心疼我。”
“林婉儿缠绵病榻多年,虚浮气弱。”
“她在我眼中,从来不是‘范闲的婚约对象’,也不是‘范府需要权衡的利弊’。”
“她只是一个被误诊折磨、承受无谓之苦的可怜女孩。”
“我既看出端倪,知道治法,若因畏惧人言而袖手旁观,便是违背医者初心,辜负平生所学。”
若若望着姐姐清澈坚定的眼眸,又低头看了看匣中圆润的药丸。
眉心的郁结之气稍稍散去,反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若若颇为心疼地叹一口气。
“姐姐的心,我自然是懂的。当年在澹州,时日虽短,却见姐姐屡次赠药于平民之家,扶危济困。”
“京都这些人,成天只盯着婚约嫁娶、门第高低,仿佛天底下就只有府邸里这方寸之地的事。”
“她们看不懂姐姐的心。姐姐的心里,从来不只装着自己。”
昭昭原本以为自己可能得颇费一番口舌开导妹妹,未曾想若若竟聪慧至此。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她由衷喟叹一声。
望向窗边的弯月形摆件,眼底闪过一丝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