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烛火通明。
庆帝身披寝袍,正漫不经心地用银签拨弄香炉灰烬。
侯公公佝偻着身子,忽然快步走进来,跪在御案前。
他脸上满是惊色,声音压得极低。
一字一句汇报着林珙在京都府前自的情况,以及认罪书的具体内容。
庆帝眼中寒芒一闪,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拨灰的动作未停。
“哦?林珙自己爬去京都府门口认罪?还把脏水泼给了北齐?”
他语调平淡,大殿内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威压。
“是,陛下。认罪书和物证俱在,林相那边怕是已经得了信儿。”
侯公公头埋得更低,迟疑道。
“陛下,此事太过蹊跷,林珙怎会……”
“蹊跷?”
庆帝打断他,放下银签,指尖在光滑的紫檀御案上轻轻敲击着。
伴随着“笃、笃”的轻响,叹道:
“这恰恰是最高明的地方。”
他起身缓缓踱到窗边,望着渐亮的天色,眼底掠过一丝欣赏,似是感慨。
“真是好手段啊。这认罪书,写得妙!写得很是识大体!北齐阴谋挑动庆国内斗?呵……”
庆帝对着虚空一挥手。
“昨夜除了林珙,还有谁‘路过’京都府衙?”
一个黑衣密探无声无息从梁上阴影滑落,他跪在地上。
“回陛下,无人路过。但昨夜范府有异动,范家兄妹于鉴查院前爆争执,而后……”
密探重重叩道:
“所有密探被人击晕!属下无能,请陛下降罪!”
庆帝闻言沉默片刻,摆摆手。
“退下吧。”
黑衣密探再次隐没。
至高无上的帝王忽然低笑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
伏在地上的侯公公身形一颤。
“老五,你终于回来了。”
庆帝眼中的精光一闪而过,笑意更深,却不带半点温度。
此等手段……
控人于无形,比杀人更高明。
当年那个惊艳出师的丫头,倒是小瞧她了。
他回到御案前,执起朱笔。
在一份早已拟好的斥责北齐的国书草稿上,重重添上几笔狠厉的措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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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帝的动作行云流水,随即搁笔。
他指尖捻起一枚代表“林家”的黑色棋子,把玩片刻。
然后——
轻轻一捏,棋子瞬间化为齑粉,簌簌落下。
庆帝看着掌心的粉末,轻描淡写道:
“告诉陈萍萍,收下林珙这份大礼,北齐这条线可以收网了。”
……
相府书房。
书房一片狼藉。
林若甫须凌乱,身形剧烈摇晃,幸亏用手死死撑住桌面才没有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