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帝微微仰头,似乎极为舍不得林若甫。
“朕知道你归心似箭,只是对北齐的国战在即……”
林若甫身形晃了晃,深深拜伏在地。
“老臣……谢陛下厚爱。在伐齐一战期间,老臣一定会尽心尽力统领好六部,让陛下无后顾之忧。”
好一个归心似箭……
这种榨干最后一丝利用价值,还让对方感恩戴德的手段。
昭昭叹为观止。
在林相从怀中拿出一本薄册交给庆帝后,庆帝冷淡的神色终于有所变化。
他和煦地扶起林若甫,“林相,这段时间你要养好身子啊。”
心情不错的庆帝坐回矮案前,视线落在太子身上,挥挥手。
“太子李承乾无诏擅闯鉴查院,御下不严,禁足东宫三日,好好反省去吧。”
李承乾连忙起身恭敬行礼。
处理完林家和太子。
陈萍萍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一下,向庆帝拱手道。
“陛下,既然伐齐之事已定,臣想起一桩关联事宜,或可在此一并议决,以免日后横生枝节。”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陈萍萍身上。
庆帝眼皮微抬,示意他说下去。
“林珙勾结北齐,行刺朝臣,罪同叛国。范闲与林家,如今可谓血仇。”
“牛栏街一案,林珙虽是棋子,亦是幕后主使,致使范家嫡长女重伤,范闲护卫惨死。”
陈萍萍余光瞥一眼水榭角落里安安静静的少年少女,语气平淡,继续道。
“让一对有如此血仇的年轻人结为夫妇,日后同在屋檐下,恐生怨怼,家宅不宁。”
“若因此慢待,甚至苛待了婉儿,皇家颜面何存?陛下,当断则断。”
范闲听到这番话,蓦然抬头。
他看向陈萍萍的眼神立刻变得亮晶晶的。
昭昭看着陈萍萍的背影,再次想起在鉴查院静室的那番谈话,神色复杂。
不得不说。
这位院长对范闲好的时候,那是真的好。
提出解除婚约的时机,不早不晚刚刚好。
就是不知道陛下会不会答应了……
太子李承乾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窃喜,说出口的话却完全不符合他的本意。
“陈院长所言,虽有些道理,但婚约乃父皇金口玉言,岂能因林家获罪就轻易更改?未免显得皇室……凉薄了些。”
他看似反对,实则全是车轱辘话。
让人一听就明白,他根本无意维护这桩婚约。
二皇子李承泽轻笑一声,看热闹不嫌事大:
“太子殿下心疼婉儿妹妹,人之常情。不过陈院长考虑得也更长远些。”
“这血仇结亲,确实是给府里埋了根刺,哪天炸了,伤的还是自家人。就是可惜了内库,总不能跟着婚约一起没了吧?”
昭昭听着李承泽多次提及内库,不由得多看他几眼。
这位二皇子好不对劲。
他对内库的关注度是不是太高了?内库和他有关系吗?
等等!
昭昭想起李承泽是玩灯下黑的高手,难道……
一直以来,京都皆传闻长公主支持太子李承乾,可牛栏街刺杀是长公主与二皇子合谋……
长公主两头下注吗?
想到此处。
少女看向李承乾的眼神里流露出深深的同情。
庆帝没有搭理两位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