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谁也没再开口,只是怒目相视。
巷中的气氛剑拔弩张起来。
红甲骑士与黑骑的手皆按上兵刃。
在这场沉默的对峙中,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良久。
陈萍萍眼中的激动褪去,重新变回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忽然冷笑一声,目光越过范建,看向范府的方向。
陈萍萍语气恢复平淡,却隐隐带着冰冷的嘲讽。
“范建,你我相争十几年,谁都说服不了谁,都想让范闲走我们认为最好的路。”
陈萍萍轻轻摇头。
不知是在嘲讽范建,还是在自嘲。
他刻意停顿一下,轻轻敲击着轮椅扶手。
目光转回范建脸上,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一句诛心之言:
“但如今这‘一肩挑’的局面,或许才是陛下心中最好的安排。”
“而且……”
他上下打量一下因愤怒而呼吸急促的范建。
“你真该庆幸,自己有个好女儿。”
“若非昭昭那丫头,在牛栏街之后那出神来之笔,逼得林珙认罪伏法,将祸水北引,递给陛下一个完美台阶……”
“你以为,范闲此刻要面对的,仅仅是内库的考验吗?他早就被林家的反扑和朝野的唾沫星子淹死了!”
范建闻言一怔。
脸上的怒容凝固。
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
他关心则乱,一直以为昭昭的操作只是帮范闲报仇,未曾深想这背后对范闲的保护作用。
陈萍萍看着范建愣住的样子,冷哼一声。
他推动轮椅,缓缓回到黑骑护卫的马车中,声音从纱幔后幽幽传来。
“范建,你应该感到骄傲。”
“你的女儿,从来不是需要你时刻护在羽翼下的雏鸟。那丫头是一只已经能看清风暴,并敢于迎风展翅、搏击长空的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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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想想吧。”
“是继续把范闲护在身后,还是相信这两个年轻人,能自己闯出一条新路。”
黑色的车驾无声启动。
黑骑如潮水般分开又合拢,护卫着自家院长消失在巷子的尽头。
留下范建独自站在原地,火把的光映着他变幻不定的脸色。
之前的愤怒已被震惊和深思所取代。
他望着陈萍萍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言,最终出一声沉重无比的叹息,疲惫地挥挥手。
“回府。”
……
二皇子府。
水榭。
李承泽赤脚歪在榻上,用一本《红楼》盖着脸,似乎睡着了。
谢必安抱着剑侍立在一旁。
不知过去多久。
书册下滑,露出李承泽精光闪烁的眸子。
哪里看得出半分睡意?
“必安。”
他声音懒洋洋的。
“我们都小瞧了那位范家大小姐,哦,现在该称呼她为昭华县主。”
“殿下指的是,那位县主给陛下动北伐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