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闲眼神一凛,将昭昭轻轻往后一带,完全护在身后。
他抢在昭昭前面迅出手,一把扣住卢志远挥鞭的手腕。
稍一用力,便让他痛呼着松开了马鞭。
范闲制住卢志远,神色冰冷地看着他身后蠢蠢欲动的家奴,亮出提司腰牌。
“鉴查院提司范闲在此。再有上前者,以攻击鉴查院上官论处,形同谋逆,格杀勿论!”
“鉴……鉴查院提司?你……”
卢志远脸上所有的嚣张跋扈瞬间消失,他眼神惊悚地看着范闲手中的腰牌,脸色有些白。
嘶——
身后的家奴齐齐倒吸一口冷气,面露惊恐。
围观百姓集体后退一步,离得更远。
范闲一把甩开卢志远的手,收起腰牌,朝身旁的少女眨眨眼,故作严肃地向昭昭敛手一礼。
“至于这位,折辱你的神医……”
他欣赏着卢志远惊恐万状的表情,“乃是陛下亲封的昭华县主。”
范闲好整以暇地掸了掸自己的袖摆,神色淡淡。
“卢公子,你方才,是想让县主和我给你跪下?”
“县、县主……鉴查院提司……”
卢志远如遭雷击,面如死灰,双腿一软,全靠家奴架着才没瘫倒在地。
他身后的家奴们更是神色惊慌,连连后退,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街角一片鸦雀无声。
围观的百姓大气不敢出。
昭昭上前一步,与范闲并肩而立。
她沉静的目光环视一圈周围越聚越多的百姓,声音如同清泉击石。
“《庆律·户婚律》有云,凡掠卖良人为奴婢者,杖一百,流三千里。卢公子,你方才强抢民女之举,在场的父老乡亲皆有目共睹。”
“你如此嚣张跋扈,难道卢家已经凌驾于国法之上了?”
寂静的街道上回荡着少女的质问。
此言一出,围观的百姓中顿时响起压抑已久的议论声。
“昭华县主说得在理啊!”
一个胆大的货郎率先喊道。
“说得对啊!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尚书的儿子就能抢人闺女了?”
“听见没?王法站在咱们这边!”
更多的人跟着激动起来。
被欺凌的枯瘦老汉,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几个站在前排的百姓向他投来鼓励的目光,还有人悄悄对他比了个“安心”的手势。
老汉浑浊的双眼第一次燃起微光,他紧紧搂着女儿。
小姑娘把脸埋在父亲怀里,偷偷瞄着昭昭,眼中充满懵懂的希冀。
无数道目光灼灼地盯着卢志远。
“我……我……”
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卢公子,县主已将你的罪责陈述清楚。现在,是你唯一补救的机会。”
范闲指着瑟缩在不远处怔怔看过来的流民父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