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大内。
御书房。
侯公公轻轻走近御榻,低声将街头见闻细细禀报。
斜倚在榻上的庆帝放下手中书卷,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和欣赏。
“呵,朕刚封的昭华县主和提司,倒是比京都府尹更会体察民情。”
庆帝略微支起身,伸手端起旁边案几上的茶盏。
“手段还算干净。”
他呷一口茶,轻描淡写道。
“没脏了自己的手,用的是国法,借的是身份,知道如何四两拨千斤,不错。”
“就是这‘青天大老爷’……”
庆帝放下茶盏,咔哒一声轻响,白瓷杯底不轻不重地碰回茶几。
“喊得太响,朕在宫里都听见了。”
他慢悠悠看向侯公公,视线略显迫人,似在自言自语。
“老百姓这么喊,是好事还是坏事?”
侯公公一缩脖子,低着头弯着腰没敢吭声。
庆帝自然不需要他回答,他随意挥了挥手,闭目靠回软垫。
“罢了。把卢尚书这些年病休期间,还插手户部事务的条陈,明天给范建送一份过去。让他看着办。”
……
鉴查院深处。
院长书房。
光线晦暗,只有一盏孤灯照亮轮椅周围。
影子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言简意赅地汇报范闲和昭昭在街头的所作所为。
正在翻阅卷宗的陈萍萍动作一顿。
昏暗的光线下,影子清楚地看见他嘴角勾起一抹柔和的笑意。
“借力打力,这两个孩子做事越来越稳妥了。”
陈萍萍合上卷宗,轻轻叩着卷宗的黑色封皮。
“卢家那个小子,平日里欺男霸女为非作歹的证据,整理一下,匿名送到都察院。”
他放下卷宗,将腿上盖着厚毯紧了紧。
“两个孩子为民做主,匡扶正义,不能让别有用心的人在背后攻讦他们,让宣九最近盯紧各处茶楼酒肆,但凡捕捉到一点不对劲的言论,立刻遏制。”
“是。”
影子颔领命,再次离开书房。
陈萍萍推动轮椅,来到暗室,垂眸凝视着墙边花丛,声音轻不可闻:
“不因高贵容忍……不因贫穷剥夺……你们终究会走上相同的道路……”
……
范府。
主院书房。
下值不久的范建换上常服正在凝神练字,笔走龙蛇间,一个“静”字写得气势磅礴。
心腹管家匆匆进来,低声禀报着自家少爷小姐在街上的正义之举。
范建手腕一顿,飞快写完“静”字的最后一笔。
他放下手中的狼毫笔,轻轻抚须,脸上露出一抹与有荣焉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