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指了指秦茵,又指了指角落里的几个女人。
工作人员点头,在手环上按了几下,然后在平板上划拉,把几个人的状态从“舍弃”改成了“转移”。
“你们几个,跟我来。”穿白大褂的人开口了,声音没有感情。
秦茵看了一眼其他几个被点到的女人。
都是年轻的,身体好的,没有明显外伤的。
其中一个嘴唇在抖,另一个眼泪已经掉下来了,还有一个站在原地,像被钉住了,动不了。
走廊比寄存处暗,灯管坏了几根,一闪一闪的。
推车的轮子碾过地砖,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秦茵走在倒数第二个,前面是一个短女人,肩膀在抖。
秦茵想伸手拍拍她,但忍住了。
现在不是安慰人的时候。她需要看,需要记,需要等。
走廊拐了几个弯,下了两层楼梯,温度越来越低,空气越来越凉。
墙壁从贴砖变成了水泥,地面从地砖变成了防滑漆,灯管从日光灯变成了白炽灯泡,瓦数不高,照得人脸白。
秦茵在心里画地图。
房间很大,长方形,像仓库。
里面摆着几张金属床,床上铺着一次性床单,白色的,很薄。
床头挂着输液架,架子上挂着那种淡粉色的袋子。
墙角堆着几个金属箱子,和推车上的一模一样。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别的——甜腻的、像腐烂水果的味道。
秦茵闻到过这种味道。在南部基地,陈老的地下实验室。
她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躺上去。”白大褂指了指最近的金属床。
秦茵没有动。其他几个女人在哭,在求饶,在往后退。
白大褂不耐烦了,伸手去抓离他最近的那个短女人。秦茵动了。
她没去救那个短女人,她走向墙角,拿起一根靠在墙上的水管。
铁的,一米多长,一头有点扁,大概是被什么人扔在这里的。
握在手里,重量刚好。白大褂听到声音,转过身来,看到秦茵握着水管,愣了一下。
“你——”
水管砸在他肩膀上。力道不大,但位置刁钻——锁骨和肩胛骨之间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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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大褂的身体歪了一下,往旁边倒,撞上金属床。
床腿滑动,输液架倒了,粉色袋子掉在地上,液体流出来,甜腻的味道更浓了。
另外两个白大褂冲过来。秦茵退后一步,水管横在身前。
她在秦家长大。妈妈教她枪法,也教她拳脚。
妈妈说,枪是秦家的魂,但枪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用的。
枪不在的时候,你还有手,有脚,有你能拿到的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