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里给高冷哥道了个歉,又给热情哥道了个歉。两个人都道了,公平。
江墨白还在看他,那目光很轻。季寻墨知道他在等——等一个解释。
他拿着这张名片看了快一分钟了,表情从“谁”变成“不是他”,从“不是他”变成“啊?”,从“啊?”变成一种很难形容的、介于“原来如此”和“这都什么跟什么”之间的复杂状态。
“不认识。”季寻墨把名片收进口袋,“但跟高冷哥可能认识。”
江墨白没有追问,他现在这个状态也追不了问。
季寻墨靠在沙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暗红色的灯。
灯泡外面罩着一层磨砂玻璃,玻璃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纹,从中心延伸到边缘。
他盯着那道裂纹,脑子里在想别的事。
他为啥帮我们?
热情哥,不认识他们,没有任何交情。
他走过来,说了几句话,安保就走了。
因为安保认识他,不想惹他。在赌场里有这种面子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帮两个陌生人。
季寻墨把可能性在脑子里排开。
第一种——他看出来了。看出来他们不是普通来赌场的情侣。
他压低的声线,江墨白不说话、不笑、不跟任何人有眼神接触。
这些细节,普通人不会注意,但有心人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
第二种——他没看出来,但他觉得他们有利用价值。
赌场里的人,帮你不是因为善良,是因为你以后能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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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寻墨欠他一个人情,他以后可以要回去。
这是赌场里最常见的交易方式,不签合同,不写字据,但比任何合同都牢靠。
第三种——他就是路见不平。
季寻墨把这个选项放在最后,不是因为不相信,是因为在赌场里待了三天,他已经不太习惯“有人帮你不需要理由”这件事了。
他看了一眼江墨白。
江墨白坐在他旁边,安静得像一尊瓷偶。
小白裙的领口有一道很细的褶皱,大概是刚才靠在墙上压出来的。
珍珠耳钉在暗红色灯光下泛着柔白色的光,衬得耳廓的轮廓格外清晰。
他想起热情哥走之前说的那句话。
“那位女士,你真的很漂亮。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能开口说话。”
不是调情,不是试探,是可惜。
一个这么好看的姑娘,不会说话,太可惜了。
季寻墨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没嚼出别的味道。也许他就是这么想的。
也许他帮他们,就是因为江墨白好看,他不想让一个好看的姑娘栽在赌场手里。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不正常,但在赌场里,这反而是最正经的理由。因为这里的一切都和欲望有关。
钱是欲望,色是欲望,权力是欲望。
一个人因为欲望帮你,比因为善良帮你更可靠。善良会变,欲望不会。
季寻墨把目光从江墨白脸上收回来,他想:不管他为什么帮我们,这个人以后还会出现。
名片在口袋里,边缘硌着掌心。季寻墨把手插进口袋,指尖碰了碰那张卡片的边缘。
下次见面,他要把这个人看透。
不只是名字,不只是代号,是这个人到底在图什么。
至于高冷哥那边——他决定回去再问,主要是得整理一下措辞,他怕自己一开口就问出“高冷哥你认不认识一个叫热情哥的人”这种话。
然后高冷哥会看他一眼,那一眼里写着“关你什么事”。那场景想想就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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