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线外面有绝缘层,里面是三股铜芯,”他说,“一般是装在引爆装置上的。”
季寻墨的脑子“嗡”了一声。
他顺着于小伍的目光往货架底下看,看到了一团胶状物裹着的金属结构,很紧凑,不大,但够把这间屋子里的所有人一起送走。
引信还连着,线从货架底下延伸到墙角的一个暗槽里,伪装得很好,如果不是于小伍恰好蹲在那个位置翻东西,他们谁都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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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拆吗?”季寻墨问。
于小伍凑近看了两秒:“能。但得有人动,得稳。这个引信是双路的,碰错一根就炸。”
“我来。”
季寻墨蹲下去。于小伍往旁边让了让,把工具递给他。
季寻墨接过那把小钳子,手很稳,呼吸压得很低。
他拨开外层胶皮,看见里面并排的三根线——红、蓝、黄。
标准的三路并联结构,剪错一根,回路闭合,引爆。
于小伍在旁边蹲着,看了几秒,忍不住开口:“老季,你咋拆得这么慢,不像你的实力啊。”
季寻墨的钳子卡在黄色线的绝缘皮上,没回头,随口一说:“我小时候我妈不让我玩电器。”
于小伍愣了一下,然后肩膀抖了一下,硬憋住笑:“……行。”
“你别说话,我手会抖。”
“你抖了咱俩一起完蛋。”
季寻墨剪断了第一根,黄色。然后是蓝色。都很顺。
季寻墨去碰第三根红色线的时候,引信底座上那个小型指示灯忽然闪了一下。于小伍的脸瞬间变了颜色。
“老季——”
“我看得见。”
季寻墨没回头。
那根红色线的绝缘皮下,有一段极细的金属丝连在了引爆器本身的壳体上,如果他刚才直接剪,回路会瞬间闭合,没有任何缓冲。
这是一根“监视线”,不是用来通电的,是用来“检测”的。剪断它本身就会触爆炸。
季寻墨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他换了方式,没有用钳子,而是用刀尖沿着绝缘皮的边缘慢慢剥开,把那段金属丝从壳体上一点一点挑起来,绕出来,然后在它脱离接触的最后一瞬间,用钳子捏断了主路。
指示灯灭了。
整个废墟安静得像什么都没生过。
于小伍瘫坐在地上,后背全是汗:“吓死我了,老季你是这个,你妈生你的时候是不是把胆量当智力都给你了。”
季寻墨站起来,把手里的钳子丢回去,“你给我滚一边拉去——”
轰。
货架底下那团胶状物的底部,一个藏得更深的第二引信在同一时间完成了倒计时。
季寻墨是第一个被甩出去的——气浪从货架底部冲上来,他整个人像断线一样往后飞,后背砸在货架边缘,没打夹板的肋骨直接磕在铁架上,他听见自己身体里那种沉闷的、不是很哇塞的声响。
然后眼前黑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天花板是白的。
消毒水的味道很熟,白炽灯管的光很熟——基地医疗部,普通病房,不是重症区。
他左边吊着点滴,右臂打着固定夹板,胸口的钝痛还在,呼吸的时候能感觉到右侧肋骨不对劲。
他转了一下头,脖子僵得跟铁铸的似的。
于小伍坐在床尾的凳子上,左腿打了固定支架,脸上擦伤了几道,正用单手削苹果。
皮没断,一圈一圈地垂下来,像是他在这病房里坐了大半天练出来的手艺。
秦茵靠在窗边,左手吊着,右手捧着一杯热水,没往嘴边送,就放在手心里暖着。
江墨白坐在靠门边的凳子上,左臂袖口挽起来,露出一截纱布,从手腕外侧一直延伸到肘关节。
他低着头,在看手里的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