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楼的走廊灯光惨白,江墨白站在电梯里,金属墙壁映出他模糊的影子。后颈的伤疤还在隐隐作痛,但比起这个,肩膀残留的灼热感更让他难以忽视。电梯向上移动的嗡嗡声中,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拐杖打过的地方。
江教授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江墨白眨了眨眼,忽然感到一阵陌生的酸涩涌上眼眶。作为人造兵器,他受过比这严重千百倍的伤,但从来没有哪次疼痛会让他喉咙紧。
电梯门开了。走廊尽头的窗户映着夜色,雨丝开始拍打玻璃。江墨白迈步时现自己的动作有些僵硬,像是关节被锈住了。
他想起六年前刚被创造出来时,江教授手把手教他写下自己名字的样子。老人总是说“慢点没关系”,从没说过“滚”。
雨越下越大。江墨白站在基地楼门口,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他抬手摸了摸,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远处训练场的灯光在雨幕中晕染开来,像一团模糊的星云。
末日基地的夜风带着金属冷却后的特殊气味。江墨白坐在楼顶边缘,双腿悬空,制服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从这个高度望去,整个基地的灯光像一片倒置的星河,而远处中心废墟的阴影如同蛰伏的巨兽。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接着是贺锦言刻意压低的声音:“我就说在这儿!老江每次eo都来这儿当望夫石——”
“贺锦言你鼻子是被沈倩的鞭子抽坏了吗?”方染的嗓音里带着火药味,“江墨白明明在——”
“在你们正前方三米。”江墨白头也不回地说。
四个影子齐刷刷僵住。安眠从最后面探出头,手里还抱着一袋疑似从食堂顺来的小面包:“那个江教授下手重吗?”
沈倩一鞭子卷走安眠怀里的小面包:“安眠说你被揍得满地乱爬。”
“”
江墨白终于转过头,“我记得我刚刚见到你的时候,你不是这样的。”
沈倩无奈耸肩:“人是会变的。”
“我那是转述。”安眠委屈地抢回面包,“基地楼的人传话能添三斤油加五斤醋。”
贺锦言已经大咧咧坐到江墨白旁边,顺手把试图挤过来的方染按到自己另一边:“老江啊,不是我说你——”
“那就别说。”
“——但你这样很像被老婆赶出门的——嗷!”贺锦言捂着被方染重击的肋骨折腰,“方小短腿你下手能不能轻点!”
方染收回拳头,从兜里掏出一管药膏扔给江墨白:“江教授托我带的,说是抹在后颈”她突然卡壳,“等等,江教授打的是你后颈吗?”
四道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江墨白领口。贺锦言眯起眼睛:“老江,你该不会是动了——”
“不是。”江墨白面无表情地把药膏塞进口袋。
“所以老头为啥揍你?该不会是你终于忍不住对小崽子——”
三把武器同时抵在他脖子上。
“我就开个玩笑!”贺锦言举起双手,“你们这些没有幽默感的家伙”
尴尬的沉默蔓延开来。夜风卷起一片落叶,正好糊在安眠脸上。
“其实”安眠扒拉着脸上的树叶,“我们这样煽情,明天早上醒来怪尴尬的。”
四个人同时虎躯一震。贺锦言猛地拍大腿,:“有道理!反正咱几个活不了多久,不如先去吃夜宵!”
沈倩翻了个白眼,但鞭子已经卷上江墨白的腰:“走,食堂新来了个厨子,甜点做得不错。”
江墨白任由鞭子缠着自己,连挣扎都懒得挣扎——自从三年前贺锦言现这个“搬运执判官”的把戏后,这已经成了固定节目。
贺锦言像搬货一样,掏起方染把她固在自己胳膊肘里:“方小短腿请客!”
“凭什么是我?!”
“因为你昨天打牌作弊!”
“我那是战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