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型武装轨道列车在深邃的地下隧道中疾驰,出低沉而规律的轰鸣。
季寻墨靠在冰冷的金属舱壁上,闭目养神,调整着呼吸。
他能感觉到列车正在倾斜向上,意味着目的地“沉寂峡谷”即将到达。
周围环境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异变气息越来越浓,仿佛粘稠的液体包裹而来。
然而,在这股令人不适的气息中,季寻墨却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
从他踏入这条通道开始,胸口那个银色小装置贴着的地方,就隐隐传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平和感。
像是一股温凉的水流,悄无声息地渗入他四肢百骸,将他体内那些因为靠近危险区域而本能开始躁动的能量,轻轻地安抚了下去。
这种感觉很陌生,但并不难受,反而让他因即将到来的战斗而加的心跳都平稳了几分。
他没有多想,只将其归咎于新型装备的某种稳定效果。
“嗤——”
列车缓缓停稳,气密门滑开。带着浓重尘埃和腐殖质气味的风瞬间灌入车厢。
季寻墨睁开眼,眼神锐利如刀,握紧了手中的训练刀,毫不犹豫地跃下列车,踏入了级异变区域——“沉寂峡谷”。
天空是永远不变的昏黄色,嶙峋的怪石和扭曲的枯木构成了这里的主场。
几乎在他现身的同时,远处那些徘徊的、形态扭曲的“异变者”就被生人的气息吸引,出嘶哑的嚎叫。
蹒跚着、甚至是四肢并用地冲了过来。
战斗瞬间爆。
季寻墨身形如电,手中的训练刀划出简洁致命的弧线。
没有“墨白”那如臂使指的顺畅感和能量加持,这把普通的刀用起来确实有些滞涩,需要他耗费更多的心神和体力去精准控制角度和力道。
起初,他还能清晰地记得江墨白的叮嘱,保持着极高的战术素养,闪避、格挡、反击,每一个动作都高效而冷静。
他甚至能分心感受着胸口那持续传来的平和感,这感觉让他的大脑异常清晰,能量的流转也比平时温顺许多。
“目标能量波动曲线平稳,低于基准值。”记录室内,阿响盯着屏幕,语气带着兴奋,“攻击命中率,无效能量逸散几乎为零!效果显着!”
江墨白沉默地看着屏幕中季寻墨冷静战斗的身影,灰眸深邃,看不出情绪。
然而,随着战斗的持续,涌入的异变者越来越多,其中开始混杂着一些度更快、甲壳更坚硬的个体。压力陡增。
一次为了规避侧面扑来的利爪,季寻墨的动作幅度稍大,训练刀与一只“异变者”的骨质臂铠猛烈碰撞,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巨大的反震力让他手腕微微一麻。
若是平时有“墨白”在,能量自然流转便能化解这股力道。
但此刻,仅凭训练刀和肉身硬抗,这股不适感瞬间打破了他维持的平衡。
一股熟悉的、源自∞-碎片的暴烈气息,仿佛被囚禁已久的凶兽,猛地在他体内窜动了一下,试图挣脱某种束缚。
胸口那平和的凉意瞬间加剧,如同无形的枷锁骤然收紧,强行将那股躁动压了下去。
季寻墨的动作因此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停顿。
就是这瞬间的停顿,让另一只异变者的利爪几乎擦着他的脸颊掠过,带起的腥风让他瞳孔一缩。
一种憋屈感,一种力量被束缚、无法尽情施展的烦躁,开始不受控制地滋生。
他习惯了在战斗中引导、甚至放纵那股力量来摧枯拉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一道无形的墙限制着。
他的刀法开始变得更加凌厉,甚至带上了一丝狠辣。
不再是纯粹的精准高效,而是多了一份泄般的凶猛。
虽然依旧能精准地命中要害,但节奏明显变得急促,闪避也不再如最初那般从容。
“能量曲线出现小幅度高频震荡!”阿响立刻报告,“攻击模式转变,倾向于力量性压制,技巧性下降。”
江墨白的眉头微微蹙起。他看得分明,季寻墨正在对抗的,不仅仅是“异变者”,更是他自身被“白噪场”压制着的战斗本能。
∞-的凶性正在与“白噪场”的平静效果角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