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京市商会慈善晚宴,国际会议中心水晶厅。
晚宴灯火辉煌,衣香鬓影。
这里汇集了京市所有头脸人物,空气中漂浮着香槟气泡与人情世故混合的味道。
当顾衍挽着林溪出现在宴会厅门口,几乎所有目光都被无形地牵引了过去。
顾衍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却未打领带,领口随意解开一颗纽扣,眉宇间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态。
他身边的林溪,穿着一袭月白色长裙,脸上挂着微笑,但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只有近处才能察觉到她眼底深处的倦色,那是多厚的粉底都遮不住的乏力。
两人这副状态,与之前在魏东庆功宴上那副光芒四射的样子,形成了太过鲜明的对比。
“看来传言是真的,顾三爷最近的日子不好过。”
“可不是,听说顾氏内部因为东升那块肥肉,闹得很不愉快。”
“他太太那个联盟,摊子铺得太大,看着风光,实则就是个无底洞。看她今晚这状态,八成是来找人‘化缘’的。”
这些压低了声音的私语,清晰地落入了不远处萧北城的耳朵里。
他端着香槟,看着被众人若有若无围在中间的顾衍和林溪,嘴角勾起轻蔑的弧度。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愚蠢的猎物,已经踏入他精心布置的狩猎场。
他整理领带,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算计的光芒,缓步走了过去。
“顾先生,顾太太,好久不见。”萧北城的声音温和儒雅,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关心。
“萧总。”顾衍只是点头,态度不冷不热。
林溪则对他露出一个略带勉强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社交场合的疲惫:“萧总,您好。”
“看顾太太的气色,似乎不太好。”萧北城故作关切地问,目光在林溪脸上停留了片刻,“是为联盟的事太过操劳了?”
“让萧总见笑了。”林溪轻轻叹了口气,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无奈,“联盟的事务确实繁杂,尤其是云省那个项目,最近遇到了一些大麻烦,实在让人头疼。”
她愁眉不展的样子,让萧北城的把握又多了几分。
笼中的鸟儿,已经开始鸣叫了。
“哦?是吗?”他装作惊讶,“云省的项目,我也略有耳闻,那可是大好事,怎么会遇到麻烦?”
“还不是当地的征地和环评问题。”林溪的眉头皱得更紧,她下意识抬手,轻轻按了按刺痛的太阳穴,将一个被现实敲打的理想主义者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我们派去的人,在那边处处碰壁,项目根本无法推进。眼看着前期的投入就要打水漂,我这几天,愁得整晚睡不着觉。”
“原来是这样。”萧北城了然点头,“顾太太,恕我直言,您是做慈善的,心地纯良,对于国内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可能不太了解。云省那边,情况确实特殊,没有当地的资源脉络,外人想进去办事,比登天还难。”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露出了狐狸尾巴。
“不瞒您说,我们萧氏在云省深耕多年,和当地关系非常良好。如果顾太太信得过我,或许,我可以帮上一点忙。”
林溪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那光芒,如同溺水者看到了浮木,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看着萧北城,语气急切地问:“萧总,您……您说的是真的?”
“当然。”萧北城自信地笑了,享受着她投来的期盼目光,“举手之劳。”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顾衍,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萧总的好意,我们心领了。我太太的事情,还不需要外人插手。”
他说着,便伸出手,要拉着林溪离开。
“顾衍!”
林溪却像被点燃了引线,猛地一把甩开了他的手,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不耐烦和愠怒。
这一幕,让周围所有竖着耳朵看好戏的人,都瞪大了眼睛。
顾太太,竟然当众和顾三爷吵起来了?
“你懂什么!”林溪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提高了几分,带着压抑许久的怒火,“这个项目对我多重要,你知不知道?现在好不容易有萧总愿意帮忙,你却在这里说风凉话!你是不是巴不得看我失败,看我成为整个京市的笑话?”
“林溪!”顾衍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我当然知道!”林溪毫不示弱地与他对视,眼眶迅泛起一层水光,“我是在跟你,顾衍,我的丈夫说话!可是你呢?你有关心过我的事业吗?除了会用你的权势来命令我,你还会做什么?”
“我……”顾衍似乎被她一连串的质问堵得哑口无言,脸色铁青。
“好了好了,二位都消消气。”萧北城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他几乎要压抑不住心里的狂喜。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夫妻离心,内部不合,简直是天赐良机!
他不动声色地将林溪护在自己身侧,隔开了顾衍的视线,对顾衍说道:“顾先生,我想您是误会了。我只是出于对顾太太事业的敬佩,想尽一份力,并无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