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陷囹圄水波华(一)
“又见面了。”
崔钰笑着看着眼前的青年。
青年刚来到这里,视线原本还有些迷茫的,在对到崔钰的身上时却瞬间清明,他立刻伸手抓向崔钰想要质问他,却被崔钰躲开了动作。
“周子秋呢?周子秋呢!”
文溯眼神凌厉,见崔钰只笑不语,又将视线转到了奈何桥上,看见奈何桥上的白色背影就觉得是周子秋,匆忙想扑过去却再次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拦下。
“周子秋!周子秋!”
“那不是他。”
崔钰的声音在文溯身旁响起。
“那他人呢?他人呢?”
文溯着急问道,但他的心中其实知道答案,所有驱鬼师都知道这个答案。
“他去了他该去的地方。”
崔钰笑着回答道,这句话听起来就像将文溯心中的答案用另一种形式说了出来。
“那我就跟他一起去。”
文溯眼眸发狠,擡手就要攻击崔钰,攻击地府鬼差是大罪,犯下大罪的人都会被打散魂魄,而文溯所求即此。
但崔钰的一句话却让文溯的指尖定在了他的眼前——“但他被困在了还魂的路上。”
“你这话是什麽意思?”
文溯不明白崔钰的话,还魂,周子秋可以还魂?
崔钰伸出手,将文溯的手从他的眼前移开,翻了翻自己手上的生死簿:“我的意思是,周清鹤阳寿未尽,按照地府规矩,该借尸还魂。”
文溯的表情蓦地变得惊喜,对,崔钰说的对,周清鹤是被他哥哥杀掉的,他命不该绝的,是该还魂的。
“那你说的‘被困在路上’是什麽意思?”
崔钰笑容不变:“那就和他剩下的寿命有关了。”
“事实上,若无意外,他本也应死于十七。”
文溯的脚倒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崔钰:“那你为何说他还有阳寿?”
“因为周清鹤虽要死在十七,但他的哥哥不是。”崔钰垂眸翻了翻生死簿,“周故山本寿终正寝于八十七,却意外死于二十七,馀六十阳寿。”
“他请求将这六十阳寿转给周清鹤,但怎有此等好事。”崔钰笑了笑,不知是不是在笑凡人的天真和痴念,“他犯下那样大罪,剥夺来生打入十八地狱仍尤不及。”
文溯不语,静静听着崔钰说着。
但崔钰不知想到什麽,他叹了口气:“但周国的国师是位大功德,用自己的来生为周故山换来了这愿望。”
地府里所说的大功德便是连着好几世都是善人,魂里带着金色神光,轮回足够次数时可以飞升的人,此为凡人飞升的唯一途径。
“但从何而来这样便宜的买卖,人间不会有,地府亦不会有。”崔钰的脸上重新挂上笑容,“若非周清鹤死後行善,不曾作恶还自我了断,我亦不会同意这桩交易。”
“只是交易虽可做,折扣却要有。”崔钰假模假样叹了口气,“让死者回魂,我可是冒了不小的险呢。”
“你直说我该怎麽做。”文溯打断了崔钰的惺惺作态,他最不喜与崔钰这种披着笑脸干黑心事的人打交道。
“好说。”崔钰脸上笑容愈发灿烂,“你只需要,让周清鹤。。。或是周子秋,找回自己的身体即可。”
文溯刚要问这话是什麽意思,他身周的场景就飞速一换,喧嚣的人声和悠扬的乐声传入耳中,他愣愣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玄服,不明白怎麽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但他耳边传来的声音让他知道这不是错觉:“小将军,加油哦。”
文溯狠狠咬牙:“我不是小将军。”
身旁人正举杯饮酒,突然听到文溯的这话,一下子笑出了声,他的声音和崔钰的声音一起响在了文溯的耳旁。
“文郎,你在说什麽啊,你怎麽不是小将军?”
“焉知你说的小将军和我说的是一人?”
崔钰的话音刚落,不属于他的记忆就涌入了文溯的脑海中,就像看电影一样在他的脑海里飞速的上映着,文溯愣怔了片刻後才明白这里发生了什麽——他成小将军了。
这话并不是说他顶替了谢行舟的身份,而是他成了除谢家之外另一武将世家文家的孩子,这里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幻境一样,过去所有的一切都未曾发生,就连大宛都不曾进攻过。。。因为文谢两家的威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