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时,百里山才好好打量起这个院子。
院子不大却很干净,青石板铺就的地面扫得一尘不染,正对着院门是一间主卧,两侧各有一间耳房。
最角落是一间小小的伙房,院子中央还立着一口老井,井口缠着新换的麻绳。
伙房里堆着码得整整齐齐的柴火,主卧和耳房里的床铺被褥都是新的,还带着淡淡的棉絮香,连锅碗瓢盆都置办得一应俱全。
百里山心里暗叹阎五做事的细心程度。
可一想到这些都是用自己的银钱买的,她就忍不住心疼。
知道劝不动百里山后,阎五就从庄园悄悄抱来了百里山的小金库,又领了两个阎罗护卫,一个擅长做饭、兼职保镖的罗十一,一个力气大,干杂活的罗十八,三人轻手轻脚地进了农家小院。
百里山对着阎五拱了拱手,语气诚恳。
“多谢你了,阎五。还有件事要麻烦你,我想了想还是觉得园子里的人能散的先散了,你的手下也慢慢调回军营,不用在这儿守着。”
“就留个人看院子,要是有可疑的人来,能躲就躲,别白白送命。”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也别经常来,免得被人盯上。”
阎五听着,不自然地挠了挠后脑勺,眼神有些闪躲。
她哪敢擅自解散庄园的人?那园子本就是玉王的产业。
下人们也都是玉王的人,她一个属下,连调动的权力都没有。
更何况,云城没人敢在玉王的地盘动手,就算真有人闯进去,也多半是有去无回。
可这些话她半个字都不敢说。
先不说之前监视百里山的事不能暴露,就说这次玉王下达的试探百里山的任务,虽然也不知道要试探什么,但主子的想法,她肯定不能过问。
没成想半道出了真刺客,差点要了百里娘子的命。
这事要是让百里山察觉到半点不对劲,他们这些下属都得提头去见玉王。
她只能含糊点头:“放心吧百里娘子,属下都记着了。”
百里山没察觉她的异样,还在心疼自己逝去的“好日子”。
不过才享受几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出门有护卫、回家不用走的生活,就又要过上躲躲藏藏的日子,真是丫头命,享不了福。
可一想到雪峰山上惨死的护卫,还有阎一血淋淋的后背,她又立刻收起了抱怨,比起那些丢了性命的人,她能活着就已经很好了,别再连累无辜的人了。
阎五刚离开,百里山就开始分配住处了。
“罗十一、罗十八,你们住右边那间耳房”
“阿十,你住左边那间小的。”
阿十立刻皱起眉头,拉着百里山的袖子不肯放。
“我不要自己住,我要跟姐姐一起!”
百里山板起脸。
“男女有别,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能跟我一起住?”
她苦口婆心地劝了半天,从“你是男子汉”说到“要学会独立”,可阿十就是油盐不进。
一会儿说害怕黑,一会儿说怕有坏人,最后干脆坐在地上,又开始闹脾气。
“你再闹,我就真把你丢出去了!”
百里山忍无可忍,伸手在他后背上拍了一下。
阿十委屈地瘪着嘴,眼圈瞬间红了,却不敢再闹,乖乖地抱着自己的被褥,钻进了左边耳房,只是临睡前还扒着门框,可怜兮兮地看了她好几眼。
本以为这晚能安生睡一觉,可半夜百里山起夜去茅房,刚推开房门,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月光下,阿十裹着一床薄被,缩在她门口的台阶上,只露出一张白森森的脸,眼睛睁得大大的,幽幽地看着她。
“我的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