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份同情很快就被自身的难受取代,马车在泥泞的路上颠簸得更厉害了,她胃里翻江倒海,酸水都快冒到嗓子眼,眼前阵阵黑,实在撑不住了。
“停车!”她再也忍不住,朝着车外大喊出声,声音带着几分虚弱。
马车刚放慢度,百里山就迫不及待地将半个身子探出车窗外,“哇”的一声吐了出来,酸水混着之前喝的汤药,溅在泥泞的路上。
阎一见状,立刻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将拧开的水囊递到她手边。
百里山本想漱漱口压一压恶心,可闻到自己呕吐物的酸腐味,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再次“哇”地吐了起来,直到最后连酸水都吐不出来,只剩下干呕的力气。
阎一一边手忙脚乱地递上干净帕子,一边想伸手帮她拍背顺气,却又在半空顿住,似乎有些犹豫。
队伍被迫停下,赫连玉与钰绯策马折返,在离马车两米远的地方勒住缰绳,溅起一片泥水。
“怎么样?哪里不适,还能赶路?”
钰绯烦躁地扯着马缰,语气里满是焦灼,身下的马儿也烦躁地喷着热气,打了个响鼻。
百里山一手攥着水囊,一手扶着车窗棱,半个身子瘫在窗边,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她一说话就忍不住想吐。
她只能抬起扶着窗棱的手,无力地摆了几下,想表达“让我缓一缓”,却没料到两人会错了意。
“既然没事,那就继续启程!”
钰绯话音刚落,就要扬鞭下令。
百里山见状,哪里还顾得上触不触“霉头”,再这么颠簸下去,她怕是要被颠散架了!
当下忍着喉咙的灼痛,急忙开口阻止。
“等等!我有事!”
“何事?”钰绯扯着马缰,眉头皱得更紧。
“我想如厕。”
百里山说完,又小心翼翼地补充了一句。
“要不……咱们先休息会儿再走?大家估计也饿了,补充点能量再赶路,效率也高些。”
她本想说“大家也累了”,又怕显得自己娇气,赶紧换了个说法。
“你确定你吃了不会再吐?”
连玉策马靠近几步,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
“那也得补充体力啊!人是铁饭是钢,吃饱了才有力气赶路不是?”
百里山有些不好意思地捏了捏鼻尖,小声辩解。
“而且……我确实没你们体力好,撑不住了。”
雨水顺着赫连玉防水斗篷的帽檐滑下,滴在他的额头上,又顺着脸颊往下淌,在下巴处汇成小水柱滴落。
他扫了一眼队伍里被雨水淋得有些狼狈的士兵,高声下令。
“找地方避雨,起灶用膳!”
“时间耽误不起了!”钰绯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底的焦灼几乎烧红了他的眼睛。
京中急召的消息像块石头压在他心头,让他恨不得立刻飞到雾林,取了神水就回京。
“再急,事情也要一步一步的来。”
赫连玉转头看向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安抚。
“她说得对,补充好体力才能更快赶路。再这么硬撑,别说她撑不住,你自己也迟早要病倒,到时候反而更耽误事。”
还好钰绯是个听劝的主儿,一番思量后,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尽快修整,别耽误太久!”
他沉声道,算是松了口。
他知道赫连玉说得在理,只是心里的焦虑实在难以平复。
赫连玉立刻吩咐下去,一部分人先行,尽快寻找能避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