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百里山渐渐睡熟,眼角却悄悄滑下一滴泪。
她又梦到了母亲,母亲的脸有些模糊,却依旧用温暖的手抚着她的脸颊,轻声说:“山山,别怕,妈妈在。”
她想抓住母亲的手,却怎么也抓不住,只觉得又怕又累,好想回家……
“唔……”
百里山缓缓睁开眼,朦胧的泪眼中,映出一张苍白清瘦却俊秀的脸。
她还没从梦中缓过神,一滴泪又无意识地掉在枕头上。
闻人素月不知何时掀开了帘子,正站在床边看着她。
他的眉头轻轻蹙起,眼底划过一抹暗紫色,伸手想要帮她擦掉脸上的泪痕。
百里山下意识地抱紧被子,呢喃道:“阿十!别闹!姐姐自己叠被子!”
话音刚落,她才清醒,想起答应过阿十要叫他闻人素月了。
她揉着眼睛,声音带着几分歉意的补救道:“好不好,素月?”
闻人素月收回手,从怀里掏出一张卖身契,递到她面前,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
“今天的,起来,给我更衣、叠被。”
百里山急忙伸手去抢,可闻人素月动作更快,已经把纸塞回了里衣暗袋。
“等你把职责尽到了,晚上我自会给你。”
当婢女……
不要!不想!不愿意!
百里山裹着被子,装作没听见。
“你先还钱!你都不认之前的账,我凭什么认这卖身契?”
她白了闻人素月一眼,语气带着几分理直气壮。
闻人素月却从怀里掏出那块暖白玉佩,“啪”地丢到她面前的枕头上。
“好了,我已经还了。若你还坚持我欠你钱,咱们不妨找个账房先生来算一算,看看你之前那‘利滚利’的算法,到底合不合理。”
百里山瞬间心虚,她之前算房租饭钱时,故意把利息翻了好几倍,纯属耍赖,哪里敢找外人评理?真要算起来,丢脸的肯定是她。
她坐起来,伸手拿起玉佩,摩挲着玉面道:“话别说那么满,这玉没出手,谁知道是不是你说的一千金?万一你诈我呢?”
“行,那就当交定金。”
闻人素月靠在床边。
“我认了账,还交了定金,倒是你,这白纸黑字按了手印的契书,总不能不认吧?”
百里山看着他气定神闲的样子,心里把肠子都悔青了,签了字按了手印的合同,到哪儿都说得通,她根本没法赖账。
可让她当婢女,她是真的不甘心!
她试探着伸出手臂,轻轻拽住闻人素月的衣角,晃了晃,声音放软。
“能不能赎身啊?我给你钱,把卖身契赎回来好不好?”
闻人素月低头,目光落在她湿汪汪的眼睛上,又扫过她露在外面的小臂,肌肤莹润,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
心口忽然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可以。”
百里山瞬间喜笑颜开,掀了被子就往自己的行李箱跑,从里面翻出自己的小金库,一叠沉甸甸的金锭和银票。
她抱着钱跑回来,放在闻人素月面前:“你说,一张卖身契要多少钱?”
闻人素月抚了抚被她拽过的衣角,走到矮凳上坐下,指尖敲了敲桌面:“一张,五十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