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子都解开了,车厢里却没热闹起来。
马车还在颠簸,窗外的马蹄声和人声清晰可闻,姑娘们都蔫头耷脑地坐着,要么望着车壁呆,要么低头抠着衣角,百里山搭话也只得到几句含糊的回应。
她倒没闲着,借着搭话的功夫,零零散散问出了些信息。
嘴硬心软的御姐美女叫花殇,是西越的商户女,来东陵进货时遭了劫。
那个怯生生的清秀姑娘是她的婢女,叫流萤。
阿洁、小叶和如水都是附近村镇的姑娘,因为模样周正被掳来。
皮肤偏黑的阿罗最冤,误把绑匪的马车当成了载客的,一脚踏上来就没下去过。
百里山也报了化名“白篱”,提到上官千羽时,只含糊说是“一起的,叫小雅”。
约莫一个时辰后,马车突然慢了下来,最终停在路边。
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吆喝声,阿勇“哐当”一声拉开木门,粗声道:“都给我下来!要方便的赶紧去,启程了再喊,就等着尿裤子!”
姑娘们早就憋坏了,一个个互相搀扶着跳下车,往路边的草丛跑去,但多往里跑几步就被喝止住了。
几个守卫就站在旁边盯着,她们只能蹲在草丛边缘,脸涨得通红,方便完了都低着头,暗自骂几句这些天杀的绑匪。
到百里山和上官千羽一起下车的时候,阿勇骂骂咧咧的声音已经小了,看百里山要跳下车辕,阿勇小声的道:“别走太里面,小心有蛇。”
说罢,想伸手扶百里山一下,却猛地“哎呦”叫了一声,飞快缩回手,捂着胳膊肘来回搓,骂骂咧咧道:“他爹的!什么破虫子咬老子!”
骂完又抬头叮嘱,“不光有蛇,虫也多,小心点。”
百里山的目光刚好扫过上官千羽的指尖,有枚细如牛毛的银针一闪而逝,快得像错觉。
她憋着笑,扶着上官千羽稳稳落地,转头冲阿勇甜甜一笑:“谢谢勇哥提醒!”
然后就被上官千羽扯走了。
刚走出两步,百里山就被眼前的阵仗惊住了。
车队拉得老长,十来辆马车尾相连,像条灰扑扑的长蛇趴在荒路上。
除了她们这辆,其余马车的帘子也都掀开着,里面挤着的全是年轻姑娘,个个面色憔悴,却都生得眉眼周正。
看守的汉子们分散在车队四周,清一色的短打打扮,胳膊上的肌肉贲张,腰间别着刀,眼神像鹰隼似的扫过四周,比阿勇还要凶悍几分。
这些人和她之前见过的柔弱男子都不同,倒是和她之前见过的那些高大的女兵,女护卫,女匪有些。
四周很荒凉,也不知道是哪儿。
百里山和上官千羽虽没想方便的欲望,但也各自强迫着自己解决了一下。
“磨磨蹭蹭的干什么!”
阿勇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叉着腰站在马车旁,看着还没起身的姑娘们骂道:“天天就给你们吃点杂粮饼,倒有这么多屎尿!看来以后口粮还得减!”
这话一出,蹲着的姑娘们慌忙起身,脸色又红又白,却没人敢反驳。
不远处突然传来鞭子抽打的脆响,伴随着粗野的呵斥:“快点!跟死人似的!”
一个动作慢了些的姑娘被鞭子抽中后背,疼得闷哼一声,却只能咬着牙加快脚步。
对比来,阿勇对她们竟还算客气的了。
待大家又都被驱赶上车后,之前看到的那个脸和体型反差比较大的武郎君拎着一包干粮钻进车里来,身后跟着端着水袋的阿勇。
“分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