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斯年得以闲下来,他看陈驰出去的背影,擡步跟上。
古朴的园林廊道外溪流静淌,陈驰正站在那,修长的指节夹着猩红的烟。
绵长的雾穿过他冷峻的眉眼,他望过来。
“怎麽拿冠军了还是一张死人脸。”楚斯年一笑,眼角眉梢便调动起假意风情,一张冷淡的脸昳丽得像凶器。
陈驰摁掉烟头,剩半截烟塞进口袋,“你来干什麽?”
“来看你啊,怎麽见到我连烟都没心情抽了?”
“你不是来看我的。”
“哦?对自己这麽没自信吗?”楚斯年转过身,小臂放在栏上看溪流,“过得怎麽样啊?陈教练。”
刚抽完烟,陈驰嗓音有些低,让本就深沉的音色显得沙哑,“过得如何,你在意吗?”
像是没想到他这麽问,楚斯年挂脸上的笑都僵了下,转眼看他,“我在意你干什麽,你又在意我吗?”
陈驰没有看他,两人也都没说话。
这不是他们该聊的,楚斯年想,他心中有些许怪异的感觉,复又推翻前面回答,“我当然不是来看你的,我是来看宁子澄的。”
陈驰说:“不是。”
楚斯年打断他,“怎麽?你真以为来看你啊?”像是听到好笑的话,楚斯年笑得很猖狂,“疯了吧你,太自恋了。”
气氛一下变冷了,潺潺流水迸出冰凉的水滴溅在青石台上,潮湿漫延。
“订婚宴。”
“你为喻时来的。”
楚斯年蓦然眯起眼,盯着他,“你怎麽知道喻时?”
陈驰唇角带几丝嘲讽意味,“我连知道也不行吗?”
“你查我?”楚斯年神情阴晴不定,昳丽中锋利的尖刺,刺向对方,“还是查喻时?”
“有区别吗?”
楚斯年冷笑了下,“你是想借此警告我,警告我,你羽翼已丰,随时可以威胁我是吗?”
陈驰突然望过来盯着他,黑色的眼睛里满是阴沉,“我提喻时,你就跟我发这麽大火?”
他逼近了点,眼中深重的火苗逐渐燃起,语气刻薄阴戾,“可以,楚斯年。”
“再接近我,我会对他下手。”
楚斯年浑身冷静下来,他看见对方眼中毫不作僞的阴翳,处处彰显着他此刻无比认真的警告。
他没有开玩笑,凭楚斯年对他的了解,他知道自己触了陈驰的霉头,并且无挽回馀地。
楚斯年感觉他的心也冷下来了。
“你就是精神病。”他神情凛然,“你就该独一辈子。”
陈驰一下拽住他的衣服,把人抵柱子上,神色可怖地盯着他,“你说什麽?”
楚斯年脊背撞得有些疼,眉头轻皱着看他,“我说你就是精神病,再长多少年都这样。”
眼前忽然挥来一个拳头,猛然朝他捶来。
楚斯年下意识闭上眼睛,凛冽的拳风吹动了他额前的发,他听见陈驰极其嘶哑的声音,“滚。”
“滚开。”
陈驰放开手,抓着柱子五指用力,脑海窜过一股又一股暴虐的情绪画面,像海水倒灌一样席卷大脑。
他呼吸深重,遏制得愈发艰难,等陈驰再睁开眼时,面前已经没人了。
一顿庆功宴,几人各怀鬼胎,几人嬉笑玩闹,夺冠的惊喜就在倾诉中慢慢搓磨。
最後几人走时,只有酒量好的楚斯年和没喝酒的陈驰清醒着,其他人都醉得一塌糊涂。
楚斯年和陈驰各领着两人坐车回他们酒店,送到酒店楼下後的楚斯年本想离开,但看着走路都跌跌撞撞的宁子澄和张修叹口气,顺手将他们送回房间了。
等快走时楚斯年才发现,陈驰是单独一间房。
他站在酒店电梯口,身上沾满了宁子澄的酒气,时间很晚了,他该回家。
电梯在缓慢上升,他後退一步,站了几秒,转身走向楼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