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可是。”沈河看着他,眼神很认真,“你太在意结果了。赢了固然好,输了也不代表你不厉害。换做18岁的我,可能根本做不到带领队伍打进世界赛。”
周一帆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神很复杂。
“而且。”沈河又夹了块肉,“你别总想着超过谁,打赢谁,这根本不是你玩这游戏的初衷吧?”
周一帆愣住。
“你觉得呢?”
“……你说的对。”周一帆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那股闷气散开了一些。他看着沈河,“沈河哥,谢谢你。”
“……说这种话干嘛。”沈河摇了摇头,又继续吃起来。
八强赛如期开打。周一帆不停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当他坐在选手席上,戴上耳机,看向对面神情放松,笑着和陈豫川说话的沈河时,心跳还是不受控制地加速。
比赛开始。周一帆打得很稳,要麽保队友,要麽做视野,不给VLG任何机会,可当第一波小规模碰撞在上半野区爆发後,周一帆的节奏彻底乱了。
陈豫川抓住时机入侵他的野区,凶狠果断,完全不给反应时间。周一帆下意识地选择了硬碰硬,想要证明自己不比陈豫川差。
那个念头占据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他开始频繁地尝试反野,想要在野区资源上打出优势,却忽略了队友的位置和视野布控。陈豫川抓住了这个破绽,连续两波反蹲让周一帆不仅丢掉了野怪,还损失了大量时间。
陈豫川在一次次野区遭遇战中,已经领先周一帆太多。
沈河看着小地图上陈豫川的动向,有点想笑。
陈豫川今天的打法格外激进,每一次入侵都精准地卡在周一帆必经的路线上,每一个反蹲都是提前预判好的。这不是简单的战术针对,更像是猫抓老鼠的游戏,他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周一帆,你想证明什麽,但你证明不了。
沈河忍不住笑了一声。
陈豫川一边操作,一边忙里偷闲问:“你笑什麽?”
“笑你一天到晚神经兮兮的。”
队友都不明所以,陈豫川倒是在那一脸不屑。
另一边,周一帆手心全是汗。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渐渐的,他终于找回了节奏。他开始放弃那些冒险的入侵,转而专注于保护自家的核心输出,配合队友做视野,在团战前做好资源控制。野区的博弈他暂时放弃了,转而在团战中寻找机会。
沈河注意到了这个变化。周一帆不再盲目地跟陈豫川碰撞,而是找到了自己的节奏。几波团战中,他的绕後时机抓得很准,配合队友打出了漂亮的控制链。
沈河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周一帆终于打出自己的东西了。
虽然这并不够。
VLG的整体实力摆在那里,教练组的战术储备,队员的实力,还有打了鸡血的陈豫川。周一帆一个人,没有任何大赛经验,根本撑不起整支队伍。
三局比赛,VLG干脆利落地三比零拿下。
VLG的队员依次走过,手掌相握又分开,周一帆机械地重复这个动作,每一次握手都能感觉到对方手心的温度,那些温度提醒着他此刻的失败是真实的,直到沈河走到他面前。
沈河伸出手。
周一帆看着那只手,修长,干净,指节分明。他突然觉得自己没办法只是握一下就走开。
他上前一步,双臂环住了沈河。
沈河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手掌落在他的背上,轻轻拍了拍。那个动作很克制,带着点安慰的意味。
周一帆把脸埋在沈河肩头,死命咬着牙,但眼泪还是毫无预兆地就涌了出来,不是崩溃,就是憋闷得喘不过气。
他明明已经打得很好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好,可还是输给了陈豫川。那种努力到极限却依然不够的感觉,那种想了无数次却无法实现的愿望,压得他说不出话。泪水浸湿了沈河的队服。
“你已经玩得很厉害了。”沈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轻,却很清晰,“真的。”
周一帆没说话,他能感觉到沈河手掌的温度透过队服传过来,那个动作让他内心的崩溃更甚。
“还记得吗?”沈河又开口,“我当初跟你说的,玩游戏,自己开心最重要。”
周一帆抱得更紧了些,沈河看了一眼陈豫川。
“尽兴就行。”沈河继续说,声音始终是那种平静的调子,“今年输了,大不了明年再来。”
他停顿了一下,“只要你觉得自己是最好的就行了,不是吗?”
周一帆闭着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其实他和沈河并没有想象中那麽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