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河看着他,眼神没什麽起伏,只回了句:“哦。”
对话一时间陷入死寂,周闻叹了口气,又往前一步,轻声问:“能加个联系方式吗?就……微信就行。”
沈河没动,眼神沉了两秒,像是在权衡。
给个联系方式而已,不给到时候估计还有得烦。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递过去:“扫吧。”
对方动作很快,扫完二维码,备注用的真名。
沈河看了一眼,没说什麽,把手机收回,语气平静:“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好,那你路上……”
他没等那句“路上小心”说完就已经转身离开。
一路上管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沈河没搭理他,刚进基地大门就碰上高明远,俩人一起走进复盘室。
除了周一帆,其他人还没到,看到沈河进来,他笑了下,主动打招呼:“来了啊?”
沈河回了句“嗯”,旁边高明远一阵挤眉弄眼,沈河看他那耍贱的样子,没忍住推了他一把,才推完他就愣住了。
高明远没发觉他的不对,还在那开玩笑:“哟哟哟有人急了。”
周一帆一脸莫名其妙,显然没搞懂这下路组在干嘛。沈河叹了口气,问高明远:“症状持续多久了?”
教练陆续进来,高明远摆出一副严肃正经的样子坐下,给沈河发消息:“哈哈哈哈你不会介意吧,你介意的话我以後就不说了。主要是我女朋友最近爱嗑你俩,整天听她说,我听多了也忍不住想和你们开玩笑。”
沈河回了他一串省略号,想了想,又开玩笑似的问了句:“你不会是拿你女朋友当你精神失常的挡箭牌吧?”
高明远回:“你们这些没对象的真不懂。”
沈河笑了笑,他盯着消息列表最上面的两个人,陈豫川和高明远。他不知道和高明远算不算得上朋友,但刚刚那一下下意识的推搡,是他以前会对朋友做的动作。
打职业之前,他以为自己已经完全不需要朋友了,但是现在,他没办法不去注意这些变化。
高明远就像是一头大象,温和,友好,喜欢照顾同伴,高敏感的情绪感知。所以他不自觉的向沈河和其他队友散发好意,也总是担心自己做的事会影响沈河情绪。他的胡闹虽然有点幼稚,但并不让人讨厌。
而陈豫川,尤其是陈豫川,总是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热情靠近他,带着浓烈的情绪扑过来,像是一团不讲道理的火,非要点亮他什麽。
沈河这几年习惯一个人,习惯隔绝外界的情绪,也不想去在意任何人的看法,这些东西对他而言就像尘埃,可以被轻易吹散。
但最近,他确确实实在被影响。最直观的表现是,他开始莫名其妙地和他们讲废话,开玩笑。这些情绪本应远离他的生活,却不断入侵他的世界。
他在变。
教练组很快进场,沈河没空再多想。他今天特意找了一条有线耳机,耳机线从卫衣底下穿进去,再从後颈拉出来挂耳朵上,加上头发和卫衣帽子的遮挡,可以隔离一大堆教练讲的废话。
上周的比赛赢得很漂亮。
有博弈,也有运气,但总体来说差强人意,特别是沈河,玩得几乎挑不出毛病,是粉丝和博主的重点吹捧对象。
输掉的那一局也没什麽可指摘的,不是己方不行,是对面更优秀罢了。
所以局内复盘很快结束,接下来是纪律,教练发短信叫来了经理和管理一同出席,一副非要上纲上线的架势。
他站在会议桌前,情绪很足,讲到激动处甚至还有点委屈,目光扫过衆人,最後落在沈河身上,开始翻旧账。
叽里咕噜讲了一堆,沈河靠在椅背上,神情还带着几分轻松,没听懂他讲了些什麽,也没有接话。
他并不觉得自己的选择有什麽问题,很显然他比教练更聪明,也更懂ADC。但这会他也懒得解释。
“还有你,周一帆,”教练话锋一转,又盯上了旁边的打野,“你是队内指挥,你没有纪律性,下面的人也跟着乱来,你也有责任。”
周一帆嗯了一声,脸上带上点愧疚。
教练还想再讲,被经理轻轻咳了一下拦住。
“好了,教练的话大家也听到了,我就不多说什麽了。”他语气轻松,目光在沈河身上顿了顿,脸上无缘无故带着点笑意,语气像是随口讨论天气:“下场比赛别乱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