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盼看书有股犟脾气,当下的书没看完,是绝对不会碰下一本的。
“我错了沈砚舟。”俞盼比划。
沈砚舟正低着头从把菜从饭盒里端出来,没空看他。
于是俞盼就把手伸到沈砚舟眼前,又比划了一遍。
“书我可以给你,但……”
听到前半句俞盼本来挺高兴的,结果後边带着个‘但’,这字儿一出来,俞盼那点高兴劲儿瞬间散了。
挺开心的小脸也一下垮了。
沈砚舟把最後一盘菜摆好,坐下擡眼看向俞盼,语气平静:“你得跟我说清楚,到底为什麽怕电灯。”
沈砚舟记得电灯刚装好那天的晚上,俞盼可开心了。
平时沈砚舟从不让俞盼在晚上看书,毕竟煤油灯夜里凑合照明还行。
真要用来看书的话就太暗了,容易看坏眼睛。
电灯就不一样了,他们村里刚通上电,电灯还是个稀罕东西。
而且这会儿村里人家装的大多是15瓦的灯泡,沈砚舟都买的40瓦,灯绳一拉,整间卧室都很亮堂。
俞盼当晚高兴得抱着书看了俩小时,沈砚舟在旁边跟他搭话,他头都没擡一下,全当没听见。
然而电灯装好才三天,情况就有点变了。
昨天傍晚沈砚舟下工回来,就看见俞盼又点着盏煤油灯,坐着小矮凳在竈前看书。
当时他没说什麽,以为俞盼还不习惯。
所以中午他去上工前,他就跟俞盼说了,天黑了要看书的话必须得开灯。
俞盼当时还使劲儿点头应下了。
结果呢?他晚上下工回家,就又瞧见人照旧守着盏昏黄的煤油灯,在竈前一页一页地翻书。
沈砚舟很难不气。
俞盼垂着眼眸,不肯看沈砚舟。
沈砚舟看俞盼这样儿也不逼他,只让他坐下吃饭,自己则拿起今天给俞盼布置的作业看了起来。
这是他们家晚饭的固定模式。
俞盼先吃,沈砚舟则是趁这段时间给他批作业,等俞盼吃饱了,沈砚舟再吃剩下的。
会形成这样的习惯还是因为沈砚舟在鞭炮厂工作,下午厂里会管一顿饭。
沈砚舟下工时不算饿,晚上随便垫几口就行。
平时他们家早中餐都是沈砚舟下厨,晚餐则大多是他下工回来的路上买。
下班晚就买快餐,早的话会买菜回来自己动手做。
俞盼不怎麽会做饭,沈砚舟也没打算让他学。
……
-
俞盼握着筷子挨着沈砚舟坐下,却一口没动,只是咬着筷子头,盯着沈砚舟出神。
见沈砚舟还是没理他的意思,俞盼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房顶悬着的灯泡。
这电灯来得不容易,镇上刚建了发电站,预装电灯的人家排起长队,一个一个村来。
现在好不容易到他们村,他们家原本得排到年後才能轮上。
装电灯分两队,急着用的可以掏五块钱插队,这一般是给做生意的行方便,普通人家慢慢等着也没什麽。
他们本来的打算也是慢慢等。
直到前几天,俞盼拿着煤油灯想去大厅找个东西,没留神被卧室到大厅的门槛绊了一下。
手里的灯没拿稳,‘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玻璃灯罩碎了一地,瓶口也磕出个口子,煤油泼了一地,遇上火星子瞬间就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