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想第一次就遇上大雨和山体滑坡,当时他都准备往山路那边去了,多亏沈砚舟提醒,才没硬闯。
後来天亮了看到像被削掉一半的山头,他後背的冷汗湿了一层又一层。
所以说沈砚舟是真的救了他这条命,如果不是他,自己这会儿估计都是地里的一捧泥了,前阵子在工地见到沈砚舟,他回家又和他兄弟聊起这件事。
他兄弟说要真这麽想报恩,不如给人安排个体面靠谱的工作,林思远一听,这个办法好啊!
只是等他有空往工地跑时,一连几天都没见着沈砚舟,问了工头,说是临时工的事儿不归他们管。
没想到今天去看他姨妈,能在医院门口碰着。
林思远说白了就是个家境优越的富家子弟,这回是费尽心思口舌,劝沈砚舟到他家单位的岗位上班。
“我给你介绍的活儿绝对比工地挣得多,时间也自由,每天工作八小时,一周休一天。”
林思远说完,看到缩在沈砚舟後边的人,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打通了,“你弟不是身体不好?你干这个,保准有时间陪你弟,工作就是管管材料,记记账这些,不难!”
怕沈砚舟不信,林思远再次强调:“那工作不累人,平时没什麽大事,你带着你弟一起来也行啊,单位里也有同事带孩子来上班,不碍事!”
这话说得……
沈砚舟确实动心思了。
俞盼接下来要学说话,不知道要花多长时间,王红娟私下里和他说过,真到了这一步,按照俞盼的情况,首先要有语言环境,要有人陪着。
退一步来说,他大可以不工作,专心在家陪着俞盼,但这样一来他们就彻底断了收入来源,按照他们攒下来的积蓄,也只能维持七八个月。
一份稳定又清闲,还能带着俞盼的工作,对他来说简直是及时雨。
“行,上班的地方在哪?”沈砚舟问。
“我说真的特别……?”林思远愣了下,“你答应了?”
沈砚舟点头,“对。”
“哦,噢。”林思远又掏出名片,指着上面那行地址,“就这儿。”
沈砚舟扫了一眼,澜洲西沙路115号,恒途建材仓库,“什麽时候上工?”
“你随时来都行。”林思远手一挥,看着十分潇洒,“我这几天都在的,你去了跟门卫说我名字就成。”
说完,林思远想起自己要办的事儿,赶紧说:“不聊了,我得去找人,你记得来啊!”
沈砚舟点头,看着林思远跑进医院门口,衣摆被扯了扯,他低头看俞盼。
“他是谁?”俞盼比划,眼里还有点没散的警惕。
“之前去临县回来的时候碰见的。”沈砚舟说,“就是跟你说过,一块在把车停路边等雨停的人。”
这麽一说,俞盼倒是想起来了,沈砚舟从临县回来後确实说过,“他找你去工作?”
“嗯。”沈砚舟帮他正了正毛线帽,“过两天我去看看。”
俞盼点点头,又皱着眉比划:“要是不好的工作就不要去了。”
刚才那人说的工作那麽闲,还有钱拿,听着就不是很正经。
俞盼从小被沈婶教育“天底下没有那麽大的金□□当街乱跳的”。
只是那时候他还小,只跟着季老师学了些手语,还听不懂这麽深奥的话,就问:“什麽是金□□?”
沈婶笑着换了个比喻,“就是大烧饼!你想啊,大家都饿得要死,突然来了块大烧饼满街乱晃,让人快来吃它,要是你,你吃不吃?”
大烧饼……
煎得金黄的大烧饼……
俞盼想着大烧饼的模样,咽了咽口水,点头,比划:“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