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沈砚舟关灯的动作顿住,应道:“嗯?还没睡着?
“之前……吴泽文给我的那封信,你还记得吗?”俞盼问。
“记得。”沈砚舟回答。
“就前几天,我找文件袋的时候,在抽屉底下看见它了。”俞盼的声音很平静,“然後…我把它扔掉了。”
“嗯,哥看见了。”沈砚舟的语气同样平静,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俞盼听见他这麽说,才後知後觉地想到,平时家里的垃圾基本都是沈砚舟早上出门上班时顺手带下去扔掉的。
自己那天撕信扔信并没有刻意遮掩,他肯定早就看到了,却什麽都没问。
俞盼收紧了环抱着沈砚舟的手臂,把脸埋得更深了些,闷闷地问:“你就不好奇我有没有看过信里的内容吗?”
沈砚舟一下一下抚着俞盼的後脑勺,“哥说过,无论你做什麽决定,哥都支持你。你看或着不看,留下或着扔掉,都有自己的理由。”
“不行,这次你必须得说,你得猜猜。”俞盼捏了捏沈砚舟的腰。
“这麽霸道啊?好吧,让哥猜猜看,”沈砚舟配合地沉吟了几秒,说:“没看。”
俞盼听到沈砚舟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漾起一阵“果然只有沈砚舟最懂他”的满足感。
“嗯,我本来想直接扔了的,”俞盼说,“但是又怕扔到楼下垃圾桶,万一被什麽有心人捡去看,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就撕得碎碎的,这样就看不清了。”
沈砚舟低低地笑了起来,他吻了吻俞盼的发顶,夸他:“唔,我们盼盼考虑得很周全,很谨慎。”
“那是。”俞盼说,“我反正觉得,我长这麽大,他们从来都没有参与过我的生活。有他们没他们,对我的现在和未来来说,并没有什麽不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
他顿了顿,手臂更加用力地环住沈砚舟,“我有哥你就够了,我有家,有沈叔沈婶给我的家,有你给我的家,这就够了。”
“嗯,哥也是,”沈砚舟收紧了手臂,将怀里的人牢牢圈住,“有盼盼,哥就什麽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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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他们便驾车前往中州市。经过一晚上的休息,俞盼显得格外兴奋,在路上甚至能跟着车里的广播哼起歌来。
路程和预想的差不多,他们早上七点从澜洲出发,快十点的时候就到了中州市区。
司机将车停在杂志社附近的停车场,俞盼和沈砚舟一起下车,拿着装有稿件的公文包,走进杂志社大楼。
向前台工作人员说明来意後,他们很快被引领到一间整洁明亮的会议室。稍坐片刻,一位戴着黑框眼镜,气质干练的中年女士便推门走了进来。
双方简单做了自我介绍,俞盼这才知道,一直以来负责审阅,录用他稿件的编辑姓徐。
徐编辑有些惊讶,她进门时,第一眼看到沉稳持重的沈砚舟,下意识以为他就是那位文风细腻老练的作者“俞盼”,心里还在感叹对方如此年轻。
没想到旁边那个看起来眉眼青涩,甚至带着点学生气的男生,才是正主。
不过身为经验丰富的文学编辑,她见过的作者形形色色,早已练就了处变不惊的本事,这点惊讶很快被她得体地收敛起来。
接下来的流程,和之前在电话里沟通的差不多。主要是商谈将俞盼近年来发表在他们杂志上发表的稿件集结出版的具体事宜。
从俞盼高三时第一次给他们杂志社投稿被录用算起,三年多的时间里,他陆续发表了二十篇短篇小说和散文。
“我们初步的计划是,从这二十篇已发表的作品中,精选出十五篇,”徐编辑说道,“再从你今天带来的未发表稿中,挑选五篇补充进去,凑成一本二十篇的合集。”
她说着,将一份准备好的出版合同递了过来。
沈砚舟接过合同,仔细地审阅起上面的每一项条款,确认无误後,才转手交给俞盼。
沈砚舟没说话,就代表合同没问题,俞盼接过合同,大致扫了几眼关键信息,便拿起笔,在指定的位置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接着俞盼将这次带来的一叠未发表稿子,都推到徐编辑面前:“徐编辑,这些您看看,需要哪篇您直接选就好。”
徐编辑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干净的年轻作者,心里不免觉得他有些过于单纯,被保护得太好了。
她迟疑了下,说:“还是你来决定吧,我们既然决定为你出书,就是相信你的文字。”
俞盼听了,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也没再推辞,从那叠手稿里认真挑出了五篇自己最满意的,递了过去:“那就这五篇吧。”
徐编辑笑吟吟地接下了稿子:“好的,接下来社里会把你所有的稿子统一整理编排。如果在校对或者修改方面有任何需要和你沟通的地方,我们会及时给你打电话。”
“好的,谢谢徐编辑。”
当他们从杂志社大楼里走出来时,才中午十二点半,俞盼被太阳晒得眯了眯眼,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有点儿像在做梦。
就这麽点儿时间,他竟然亲手签了个合同。
还是自己的出版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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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盼盼[三花猫头]:我也是个出过差的人啦![三花猫头]
前天码了八千字,腱鞘炎就没惯着我了……[化了][化了][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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