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中式园林的底子在,亭台楼阁,假山院落在白雪的装点下,别有韵味。
沈砚舟边走边接了个工作电话,脚步不自觉就慢了下来。
俞盼跟在他身旁,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园子。
不知道为什麽,他对这儿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经过一处被雪盖着的石屏风,秘书引着他们往暖廊方向去了。俞盼却忍不住回头,多看了一眼屏风侧後方那条被积雪完全掩盖的小道。
他心里莫名笃定,那下面应该是一块块青石板铺就的小路,顺着往前走,右转个弯,会有一片不算小的荷花池,池子边上有座假山,石缝里可以……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俞盼自己先愣住了,有点摸不着头脑,他在瞎想什麽?
俞盼甩甩头,赶紧跟上沈砚舟。可那种怪异的感觉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浓。
他们路过一个圆形的月洞门,走了一段路开始下台阶,台阶旁有棵老树,树干粗壮,光秃的枝桠岔开像把大伞悬在头上。
俞盼盯着这覆雪的枝干,脑子里突然浮现它开满粉色花朵的样子,甚至……
他停下脚步,怔怔地仰头看着树上一处比较矮的树杈,他好像…从上面摔下来过……?
“盼盼?”沈砚舟接着电话,忽然发现俞盼没跟上来,吓得他心跳都漏了几拍。一回头,发现俞盼正对着棵树发呆,于是挂了电话走过去,“怎麽了?冷了吗?”
俞盼回过神,摇了摇头,把心底那点荒谬的熟悉感压下去,“不冷,我就看那棵树,挂着雪像…像糖拌番茄。”
沈砚舟蹙着眉,在棕黑的枝干和俞盼的眼睛上来回看了几眼,最终笑了笑,擡手给他拢了拢围巾,“嗯,是有点像。”
秘书陪着他们在园子里稍微转了转,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引着他们回到屋里,刚好,合作方的负责人秦总也处理完事情过来了。
沈砚舟让俞盼在偏厅里坐着等,给他倒了热茶,又拿来几本杂志,这才进去谈事。
偏厅里暖气足,俞盼穿着羊毛呢子大衣,几口热茶下肚,鼻尖就开始冒细汗。
他坐了一会儿,有点坐不住,心里还惦记着刚才在园子里那种奇怪的感觉。他小声地问陪在一旁的秘书:“我能再去院子里看看吗?就一会儿。”
秘书很好说话,笑着点头,“当然可以,我陪您去吧。”
“谢谢。”俞盼松了口气。
他也没乱跑,就是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来到那条让他心里最犯嘀咕的小路旁,他蹲下身,拂开路面的积雪,下面果然露出了灰色的长方形石板。
又顺着感觉往里走,拐过弯,一片结了冰的水塘出现在眼前,水塘边上,正是一座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假山。
假山里面……
俞盼心里一动,像是被什麽牵引着,他绕到假山的另一侧,在一块看起来很普通的石头前蹲下。
鬼使神差地,他觉得这石头後面应该有个不大的洞,能钻进去,只要把这块石头挪开……
“盼盼?”
沈砚舟的声音突然从身後传来,打断了俞盼的思绪,他回过头,才发现沈砚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後不远处了,旁边还站着个男人,俞盼估摸着就是那位秦总。
意识到自己在别人家院子里这样‘探索’好像不太礼貌,俞盼赶紧小跑回沈砚舟身侧。
秦宇看着这个跑过来的男生,脸上略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他笑着问沈砚舟:“沈工,这位是?”
“我弟弟,俞盼。放假了带他出来玩玩。”沈砚舟简单介绍。
“哦?”秦宇脸上的笑容更和善了些,目光在俞盼脸上停留了片刻,笑道:“看着真是乖巧文静,倒让我一下想起幼时邻居家的小弟弟了,也是白净乖巧的。”
沈砚舟客气地笑了笑,客套了几句,便带着俞盼告辞了。
回了酒店,俞盼还在琢磨园子里的事,越想越诡异,正想开口跟沈砚舟说说,恰好看到自己带来的卷子封面,上面印着一副古典园林插画。
他突然有点悟了,心里那点疑惑消散了大半……他会不会书和电视剧看多了?古装剧里,假山不老是用来藏人或者有什麽密道吗?还有爬树摔下来什麽的,也都是常见桥段了……
这麽一想,好像就合理多了,那点莫名的熟悉感大概是自己胡思乱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