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盼下意识寻着香味看去,发现香味源头竟然在自己身边,他这一转头,也恰好对上了身边人的侧脸,当即一怔。
人对漂亮美好的事总是愿意多看两眼的,俞盼当然也不例外。
只见坐在他旁边的男生,面颊白里透着粉,眉目精致,嘴唇像颗红樱桃,睫毛又密又长。
此时男生正微微垂着眼,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子似的阴影,俞盼看着看着,莫名想起百货大楼橱窗里那些精致无比的洋娃娃。
直勾勾盯着人看的时候,其实挺明显的,更何况俞盼丝毫不掩饰,又是这样近的距离,凌洛想不注意到都难。
俞盼还在傻愣愣看着,只见男生突然转过脸,眉头蹙得死紧,瞪着他,语气也不太好:“看什麽看?”
俞盼才意识到原来自己盯着人看了这麽久,赶紧低下头道歉:“对…对不起!我不是……”
“闭嘴,别看我。”
俞盼乖乖闭嘴,见他扭过头去翻包了,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开学第一堂课照例是班会课,班主任是个看起来很严肃的男老师,话不多,言简意赅地把本学期班级里该做的事儿说完,便让大家按照座位顺序,依次站起来做个自我介绍。
俞盼很不喜欢这种环节,觉得像公开处刑,偏偏老师好像都很喜欢。
等待的时间里很煎熬,轮到他们这桌时,本该是俞盼先的,但凌洛却站起来了。
虽然还是一副漫不经心,很不耐烦的表情,但他说话的声音很清亮,吐字清晰,简单的一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让俞盼有种落落大方?的感觉。
再加上凌洛长得好看,顿时吸引了大部分同学的视线。
俞盼像被他这幅‘落落大方’传染似的,竟然一点儿也不紧张地做完了自我介绍。
之後便开始正式上课。
新班级,新老师,新同学,这一切俞盼都需要时间去适应。
虽然同桌长得像画报里的人,但鉴于开学那次不太愉快的交谈,以及对方几乎天天没什麽表情,臭着脸的冷淡模样,俞盼有点怕他,更别说主动说话交朋友了。
两人一直保持着这种互不打扰的默契,除了必要的交谈,基本零交流。
打破这种僵局的是一次意外。
这天下午有节书法课,下课後,俞盼的後桌写完字,拿着水起身想去洗毛笔,却在起来的时候不小心磕了下桌子,把桌上的墨水瓶碰倒了。
大半瓶浓黑的墨水一下往前洒出来,正好溅了俞盼一後背。
俞盼今天穿的是毛衣和外套,因为教室里暖和,他就把外套脱了搭椅背上。
这一溅,墨汁不仅浸透了椅背上的外套,连他身上穿的那件羊毛衣背部也染了一片墨渍。
羊毛衣是米白色的,被溅这一下显眼得很。
闯祸的同学也吓傻了,手忙脚乱地找了纸来擦,却发现无济于事,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俞盼,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没看到…你这衣服……我,我赔给你吧!”
俞盼自己也懵了,脱下毛衣,看着外套和毛衣上的大片墨渍,是有点心疼。
但在他看来还没严重要到赔衣服的地步,他想着沈砚舟或许有办法能弄干净,于是摇头说:“我先拿回家洗一洗,或许能洗掉……”
这时旁边一直看着的凌洛开口了,语气里带着点嫌弃,“这种墨水,沾上这种料子的衣服,基本洗不干净了,就算颜色淡了,那块地方也会发硬发黄,俞盼,你这衣服,废了。”
他的话像冷水浇头,让那个闯祸的同学脸色更白了,“赔,我赔给你!俞盼,你这衣服多少钱…我明天拿钱给你……”
俞盼还真不知道这衣服的具体价格,他的衣服从头到脚都是沈砚舟打理,他只管穿就好,从来没问过价格,他犹豫了一下,说:“我也不知道,得问问家里……”
他话还没说完,凌洛又开口了,这次他上下扫了一眼这两件衣服,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身上穿的这两件,我有同款,毛衣四百八,外套七百二。”
“多…多少?!”闯祸的同学失声惊呼,眼睛瞪得老大,显然被这个价格吓傻了,一千二,这是他爸妈半年的工资了!
俞盼也吓了一跳,看着手上的毛衣,他知道沈砚舟给他用的穿的都是好的,平时没什麽概念。
这会儿被凌洛如此具体地报出价格,他才真切意识到,自己穿在身上的衣服竟然这麽贵!
更吓他的是,他竟然将这麽多钱穿在身上了!?
凌洛看着两人一个面如死灰,一个目瞪口呆的样子,觉得这场面有点意思。
他撇了撇嘴,对那个快哭出来的同学说:“行了,看你也不是故意的,这钱你让你赔你也赔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