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又转向旁边吃得正香的俞盼,“俞盼看着年纪不大,还在上高中吧?有十八了吗?”
俞盼吃得正开心,听到问话,鼓着腮帮子擡头,眼神还有些迷茫,刚想咽下食物回答。沈砚舟就已经拿起餐巾,替他擦了擦嘴角的酱汁,接过了话头。
“嗯,开学高三,年纪是不算小了。”沈砚舟放下了餐巾回道。
秦宇呵呵一笑,仿佛刚才只是寻常的关心,又似是无意问了一句:“不过你弟弟姓俞?是随母亲姓麽,这年头不多见。”
沈砚舟抿了口茶,语气依旧从容,“家里人取的,叫着顺口就行。”
秦宇再次笑了起来,“看来能养出沈工这样人才的父母真不一般,以後有机会我定要去拜访一下。”
这话刚说完,俞盼像是被呛到似的猛咳起来。
沈砚舟赶忙给他拍背,顺道回了秦宇的话,“秦总若是想见我父母,怕是得百年之後。”
秦宇:“……”
一顿饭结束,俞盼吃得饱饱的,双方在胡同口道别,各自上了车。
秦宇坐进车里,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他沉吟片刻,对前排司机吩咐:“不去公司了,改道,去吴家老宅。”
车子穿过大半个京城,最终在一处青砖灰瓦的三进四合院前缓缓停下。
秦宇一下车,便有人恭敬地引他进门,不多时,一位穿着素色衣衫的佣人快步走来,低声道:“秦先生,实在不巧,夫人近日身体有些不适,刚服了药歇下,今日不便待客了。”
秦宇闻言,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切和遗憾,微微颔首,“是我来得不巧,让苏姨好生休养,我改日再来探望。”
出了院门,秦宇正要上车,便听见旁边传来汽车引擎声和一声清亮的呼喊。
“宇哥!”
秦宇转头,只见一个眉眼飞扬的少年从刚停稳的车上跳下来,正是吴家的小儿子吴崇之。
吴崇之三步并两步跑到秦宇面前,脸上带着兴奋,“今儿怎麽有空过来啦?我正想去找你呢!”
“哦?找我什麽事?”秦宇面上带着温和笑意,视线却不动声色地落在吴崇之的脸上。
这张青春面庞的眉眼轮廓,与不久前在春满园里见到的俞盼,确实有五六分相似。
只是吴崇之的神态更为张扬外放,而俞盼则显得沉静内向,这一对比,秦宇心下基本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吴崇之嘿嘿笑了几声,“我生日快到了啊!你可别忘了来,我都跟朋友说好了,宇哥你肯定会来给我撑场面的!”
“行。”秦宇应得爽快,拍了拍他的肩膀,“到时给你备份大礼。”
“宇哥你最好啦!”吴崇之立刻眉开眼笑,挥挥手,“那我先进去看我妈,回头再找你啊!”
说完,便步履轻快地蹦跳着进了内院。
秦宇站在原地,望着吴崇之的背影,神色更沉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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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沈砚舟见俞盼在车上睡了会儿,精神恢复得很好,便吩咐司机转向,去了京大校园。
夏日的京大校园,绿树成荫,未名湖水波光粼粼,博雅塔倒映在其中,静谧而庄严。
即使是假期,校园里仍能看到不少抱着书本,行色匆匆的学生,亦或是三三两两坐在湖边低声讨论看书的青年。
俞盼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这里的氛围和高中截然不同,爬满藤蔓的红砖建筑,开阔的大草坪以及仿佛弥漫在空气中的书卷气,都让他觉得新奇。
当他跟着沈砚舟走到图书馆前,俞盼脚步骤然停住,他扯了扯沈砚舟的衣袖,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叹,“哥,这里的图书馆……比澜洲那个最大的图书馆,看起来还要大!”
这麽大的屋子,能装多少书,俞盼都不敢想。
沈砚舟在他身边静静站着,将他所有反应都看在眼里,他轻声问:“喜欢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