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感延迟
俞奏以为遇难後第一个见的人会是警察,没想到是郦阔。
郦阔揉着眉心靠在沙发上,灰条纹的西装胸口有一点皱褶,脚下的地毯痕迹深浅不一,看起来是一夜没有合眼了。
“蜜月怎麽样?”
“挺好的,如果没有这出的话。”俞奏在郦阔对面坐下,杜片笺挨着他坐。秘书进来,将三杯热茶放在茶几上。
郦阔无语而笑,脏字吐了俞奏一句,挥退房间内的其他人,点开屏幕,监控录像重播,可见杜片笺走後,走廊中的打斗并没有随之结束。一样的保镖服,明显的两拨人在冲突。
俞奏不明就里,往最不可能的方向猜:“你家内斗,我俩被误伤了?”
“他们?就是熊胆转世也不敢。”郦阔是有几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的,但都没什麽动静,想来是早早尝到铁腕故而学乖,“混进了奸细,卧底这麽久,一次暴露,就为了抓他。”
郦阔朝杜片笺一擡下巴,杜片笺没什麽反应,自顾自喝茶。
“为什麽?”俞奏正色。
“不说,应该是奉命行事。昨天找我干什麽?”郦阔端起茶杯来抿了一口,监控他已经看了一遍,自然看到俞奏和佟慕待在一起,开了房间,开之前还特意给他打了个电话,很难不认为是想销毁证据。
“我看见方步这里上班。”
“抓到了。”郦阔按了几个按键,又一个视频展开,是抢救室,方步戴着呼吸面罩,在视频的最中间却离生命最远,“但人快不行了。他被注射了过量瘾素。”
俞奏面露不忍,交握的手攥出青筋,将与佟慕的谈话告诉了郦阔,手下人找到储物箱,拿上来一个斜挎包,在口香糖中找到一个储存器。
又是一段监控视频。
六院的病房中,方今躺在床上安睡,方步守在病床边,握着手机不知道在想什麽还是在等什麽。很快,病房中走进来一个人,抱着一束白色风信子,一身黑衣戴着棒球帽,黑色的帽檐上有两个圆环,打下的阴影遮住了眉眼,朱唇下一点黑痣是以格外显眼。
方步擡头,站起来,已无力气惊讶:“杜老师。”
“他还好吗?你没来上课,我有点担心。”
“不是很好,谢谢您来探望。”
“我来是想说,你听说过我的传闻吧,我是在圣赫乐疗养院修养好的,所以,你想他尽快好起来,去那里比较好。”
方步略显犹豫,正此时,方今的呻吟出身体的痛苦,手无意识地在空中抓捕,方步立刻抓住他的手。
“你想让他好受些吗?”他拿出一管淡红色的试剂,举在眼前,“若是他太痛苦,就给他用这个吧。”
视频还在继续,郦阔猛地站起,俞奏也跟着站起来挡在杜片笺面前,与他无声对视。杜片笺仍面不改色地看着屏幕。
“这是什麽?”视频中的方步问。
“昙花一放,转瞬即逝,生命亦是。别让他的生命在你的犹豫间失去。”他将一个名片和试剂放在床边,转身出了病房。
过了好久,方步才把这两样东西拿起来,拿起後的瞬间,视频结束。
“杜片笺!”
“郦阔,这其中可能有误会。”俞奏挡住郦阔试图把杜片笺从沙发上拉起来的手。
“误会,你知道那个是什麽?‘昙花’,是比桃花浓度更高,威力更强的瘾素,只需要5克就能永久性成瘾,别说高等级的Alpha和Omega,就算是腺体不发育的Beta一样会上瘾。让开!你别不清醒。”
“不,我觉得你先冷静,视频里没有时间和日期,被剪辑过。”
“不是我。”杜片笺终于开口,擡头对上俞奏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不是我。”
掷地有声的三个字给了俞奏信心,他正回头来,推开郦阔说:“视频肯定有问题,你找个人来解析。”
郦阔哂笑:“你不也会吗?”
“怕你不信。”俞奏回。
最终还是俞奏和另一名技术人员各自解析视频,结果不约而同地导向同一个:视频很连贯,单纯地被放大而没有插入或者截出。
郦阔忍着气问:“你还有什麽话说。”
俞奏仔细看着视频,放大修复後的面目清晰可见,嘴角的痣却仍像几个小像素块叠在一起,他下结论:“那这个人就不是杜片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