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关系
眩晕中,天花板是陌生的白色。
俞奏转动眼珠,窗帘的缝隙外是夜色,旁边的钟表时间是晚上20点48分。
仪器滴滴作响,不到一分钟,一堆医生走进来,检查这检查那,嘀嘀咕咕,又一起退出去,只剩下贺惭和桑平秋站在病床边。
贺惭说:“俞奏。能听见我说话吗?”
俞奏点头。
“我是市刑侦一队队长贺惭,这是我的同事桑平秋。你现在在市中心医院,非常安全。有些话要问你,如果有任何不舒服,我们随时可以暂停,医生就在外面。”
俞奏不回答,只是看着人。
贺惭将解救过程简单叙述,随後问:“你遭遇了什麽?是怎麽被关的?”
俞奏把头回正,闭眼,张口发不出声音,努力清嗓後说:“在郦阔来之前,我什麽都不会说。”
贺惭瞪眼,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不相信警察?”
“不信。”
俞奏没力气说话,只吐出气音。贺惭顿时暴跳如雷,指着俞奏:“不信?!你以为谁救你出来的?你以为是谁顶着压力把关你的那堵破墙敲开的?你别拦我。”
桑平秋站到贺惭身前挡住他,问:“为什麽不相信警察?”
等了一分钟,只有贺惭低下去又冲上来的嘬牙声。
“为什麽相信郦阔?”
又是沉默。
贺惭掏出手机猛点,咬着後槽牙说:“行!我这就给你叫来!”
约莫半小时,门被推开。
郦阔跑进来,在病床前急刹,瞳孔紧缩,倒吸凉气,不可置信,不可思议。
“俞奏……死爹的东西,居然还活着!”淬了毒的冰碴颤抖成细粉钻进人的耳朵,郦阔捏着俞奏的肩膀,拧紧的眉与难抑的笑构成怪异的脸。
郦阔也瘦了。
“你好。”俞奏笑笑,看到他颈环流着红色的光,环下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语气一转,“吗?”
“好!好极了!”郦阔松开手,站直身,“花了好多钱给你办葬礼,又在西烟坝上让了好多利给你老婆。”
提到杜片笺,俞奏的嘴角慢慢滑下去。
贺惭幽幽地开口:“现在可以说了吧?”
郦阔不明所以,逡巡片刻,视线投向俞奏。
俞奏说:“我只相信你。”
郦阔缓慢点了一下头,看着俞奏把目光投向贺惭和桑平秋,立刻会意,劝解:“你可以相信贺惭,至少在做警察这方面。”顿了顿,无视贺惭的不满又说,“他是我表哥。”
“警察里有奸细。”
平地惊雷。
贺惭眼神如刀,靠近一步,冷硬质问:“你有什麽证据这麽说?”
“名单。”俞奏尝试坐起来,郦阔为他按下升床按钮,帮他靠好。
“上面有我?随便搜罗一串名字你就可以说他们是奸细?”
“没你。这份名单的收集人也不是我。”
“谁搜的,说清楚!”
“纪绘声,我的老师。在游艇上,我通过她留下的信号找到一个救生箱,箱中有她改良过的方块,路线图和一张电话卡。利用这些让我在爆炸中逃出。此後她时不时地传消息给我,名单就在其中。”
桑平秋依旧冷静,往下询问:“他们的罪是什麽?”
“参与瘾素制作丶运输和贩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