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心猿意马柔软娇嫩的葡萄果实,轻柔地……
在返回未央宫的过程中,数字依然跳跃,甜统卡得厉害,故而嬴曦一直没受到甜统打扰。
马车里,嬴曦悠然向外看。
这是他的长安西市,街上的百姓或忙碌或安闲,他看得出他们很平静。
对于自幼受到帝王教育的嬴曦而言,眼前的情景,是对他皇帝能力的无限肯定,自我价值感不断攀升。
至于皇帝未实现的小小心思:比如,他想下来逛书坊;又比如,他也想不忌惮是否有毒,尝尝西市摊档贩卖的所有食物……
——有外臣,不合适。
嬴曦突然因为外臣这个词语,望向驾车的谢千里,心口泛起阵刺痛。
小时候,也是在西市,他被谢千里偷出芳兰殿,对方没有现在这样板正,会有意无意间,漫洒少年天真气。
他会热情地告诉自己,什麽好吃,什麽难吃,哪些东西好玩,哪些娱乐不要去触碰……
那时闹市里,投壶二十箭全中,少年将军轻易博得整条街的喝彩,也不嫌惹眼。
然而骑马满楼红袖招,他却赶紧带自己离开,表情强作镇定,生怕两人染上半点儿风尘。
驹儿活泼有度,又善良正直。
嬴曦自知,以前一直在利用他,欺骗他,可他当年从没把谢千里当过外人。甚至待他不亚于对待弟弟嬴荡。
以後呢?
嬴曦不知晓。
大概是帝位高处不胜寒,国公爷也不是能轻易坐稳的。
只光君权与军权的对立,就足以让他俩前世惨剧收场。
今生到底最後是杀了他,废了他,还是放逐他,或者能和平相处若干年,未来谁又可知?
银甲映入嬴曦的眼睛。
雪亮的光芒照进他的心,似有实质,又冷又沉。
谢千里与嬴曦分别于未央宫殿门口。
进了殿,回书房,书房整洁,宫人们彻底打扫过此处,药香早已散尽,早就没谁存在过的痕迹。
上午嬴曦外出观刑,那麽下午需抽出点时间处理政务。
书房奏章早已按照轻重缓急的顺序排好,没见着人,右丞相留了纸条。
嬴曦捏起它,满纸潇洒的墨字。
“臣苏雪仪顿首:
雍州及北方数郡匪患扰民,刺史皆有奏报,恳请圣上裁决是否出兵。南蛮王遣使入京,接待规格尚待明示。”
该来的,都来了。
一切按照嬴曦的预料进行,似乎也都在提示他,如果再没有接下来的动作,亡国灭族,重蹈覆辙。
他这座未央宫,他的长安城,乃至天下九州。
还有他的弟弟妹妹,文武朝臣,所有人,将被铁蹄践踏,于烈火中焚烧殆尽,无一幸存!
嬴曦朱笔蘸墨批复道:“朕欲成立招安使团,剿抚并行,扫平北境匪乱。爱卿通晓蛮语,可代朕接见蛮王使节。”
批示完毕让玉镜拿给尚书台。
玉镜去了。不多会儿,带回来丞相的意思:“陛下,右相问您,招安使团的具体章程,他好派人分担外出朝臣的公务。”
“另就是……”玉镜顿了顿,方才为难道,“苏丞相说,他妹妹病了,打算告假几日,无法替陛下招待蛮王来使。”
屋漏偏逢连夜雨。嬴曦想。
苏茵身体不好,智力不如常人,是苏雪仪的心头肉,嬴曦知晓。
但是苏茵常年染病。
如果病得重,苏雪仪非但不敢告假,而是得竭力示好,求珍奇灵药,求刘太医入府看诊。
所以根本不是妹妹病了,是苏雪仪老毛病犯了!
他驯服了一阵,气焰被杀下去,安稳在朝堂工作。
却因为知晓宫中处决了许多官员,用人之际,根本离不开自己。
苏雪仪得意洋洋,变回那只开屏孔雀,关键时刻掉链子,他向来喜欢做这种事。
嬴曦不动声色,暗中把牙磨得咯咯作响——这也是当皇帝的难处。
即便身为皇帝,也没法保证一切随心所愿。
皇帝还不能失去体面,得忍。
嬴曦平静道:“那让他歇着,等苏茵养好再回来。帝师同样通晓蛮语,性格也比他沉稳,传旨帝师接待蛮王使节。”
“遵旨陛下,奴才告退。”
忙忙碌碌折腾一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