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
江风更烈,凡嬴曦所经过的地方,都必有军士下拜行礼。
嬴曦目不斜视,他在往甲板边缘走。
此处江面两壁是山,江水碧绿,战船劈波後头就是白浪。
嬴曦走到了甲板扶手,沿着船边徘徊。
浩荡的江水,望不到头也看不见底。
谢千里茫然走在人身後,眉梢微皱。
水太深了。
他的右手蓄势待发,时刻关注嬴曦的动作。
幸而皇帝终于停了。
江风吹动起嬴曦宽松的龙袍。
这角度很容易观察到皇帝单薄的双肩,肩部以下,江风如手臂,在谢千里面前清晰地勾勒出嬴曦纤细的腰部轮廓。
谢千里下唇轻颤,不由移开了目光。
却因为龙船不轻不重的一瞬颠簸,谢千里连忙趋近。
此时两人快要前後相贴。强烈的莫名感混合着浮现起来的躁动,谢千里赶紧往後退了一步,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嬴曦在……想什麽呢?
帝王面向江水,谢千里却在打量嬴曦的侧脸。
晌午甲板光线充足,那像描摹着的淡金色光泽的肌肤轮廓,让嬴曦容貌充满了神性。
谢千里薄唇抿了抿。
他认为皇帝一定是在忧心关乎国计民生的大事。
谢千里唯有低头看甲板,不愿让自己那些多馀的心思,搅扰了嬴曦的平静。
小曦已经很辛苦了。
——“哎呀,陛下你再往左一点!”
——“不行不行,太往左了,你再往右一点!”
——“您怎麽不动啦???”
此刻在嬴曦的脑海里,甜统不停指挥,却是与嬴曦一起艰难地找信号。
甜统音调本来就高,如今更像只不停聒聒的小鸟。
那恋爱系统界面忽明忽暗。
商城里,图标正在走马灯似的变化。
它们一会儿变成个扇子丶一会儿变成个粽子丶一会儿所有图标变成个红叉。
嬴曦:“朕想花钱。”
“朕至少要不在两个月,朕带走了谢千里,朝中又剩下苏雪仪。”
“朕也不相信苏雪仪,万一他给朕甩了摊子!”
“朕至少需要二十个许芳心礼盒。”
许芳心礼盒,二十个。
几十万两。
唯有皇帝才有如此大手笔。
也唯有嬴曦能够取舍,他不是不氪,买江山稳固。
“呜呜呜呜,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甜统边哭边道:“我们刚接入大秦服务区,才刚在长安信号稳定,您就南下千里到荆州,现在又在江面上,没有信号再正常不过了,请您再好好找找。”
短暂的沉默最难捱。
皇帝不语闷声。
甜统哀然:“呜呜呜消费者就是上帝!我这就上报,我这就上报!”
甜统立刻下线,申请主脑维修。
嬴曦站在甲板。
他本就多疑,此刻则是越想越担心朝廷:那苏雪仪的妹妹最近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