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衣之下,她躯体不由地一瞬间僵硬。
她没想到,扭转江山颓败,做事雷厉风行,朝廷的掌权者不仅年轻,而且貌美。
容貌使他让人趋近,权力又使他变得遥远。
这是种自带的矛盾,构成了嬴曦独特的吸引力。
花灵掩饰住满心不可思议!
她暗暗调整了姿势,同样将头低下,赶紧把两道睫毛低垂。
这样的姿态,她曾对镜演练过无数次。
尖尖的下巴微收,似乎等待谁来勾弄;
发丝稍乱,衣裙污浊,模样显得狼狈。
她纵使沉默都已胜过了千言万语。
花灵打定了主意:
——男人需要美人为基业锦上添花。
大秦皇帝既是男人,更是掌权者,更何况他还没有婚娶。
她不相信能有雄心征服天下的男人,不想得到女人。
花灵以退为进,趴下盈盈泣道:
“若是小女子要求过分,拖累了陛下,延误大军进度,小女子绝对不愿。”
“能否请陛下给我留些水和食物,赐我一匹骏马,放小女子逃生去吧……”
花灵的眼睛里闪出泪光。
泪水氤氲在眼眶,眼里好像盛着星星。
其实花灵最後这番话,倒是不失为安顿她最合适的方法。
如果此事全权由谢千里处理,必定会安排几个可靠的人手,将这姑娘就近送到其他各郡。
官家小姐自然识字。
之後她无论当个女先生,还是做些针线缝补的活计,在城里总不会养不活自己。
按常理推断,帝王必然不会节外生枝,肯定也是要把人送走的。
可也许这姑娘,容色非同寻常的出衆,令人不忍心只见一面,就从此相忘于人海。
嬴曦对军士吩咐:“去给她换身衣服,暂时留在朕的仪仗里随行。”
连清怔然。
谢千里心中咯噔沉了沉,扬起剑眉。
甚至连永王都远远看过来。
这位江南姑娘花灵,刹那间成为了所有目光的核心。
龙武军士兵回答道:“……是!”
***
入夜。
南城县外,距离临川百二十里,毗邻着长江分支抚水,龙武军就地扎营。
帝王的主帐长四五丈,高约两丈。
帐子内部架起偌大一幅军事地形图,军情汇报刚刚结束。
谢萌围了临川,主将程青潭即将不敌,临川不时便会告捷。
这是好事。
甚至可称南征以来唯一一件顺心的事。
故而军队不着急走,嬴曦能踏踏实实用完膳再睡一场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