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安说完跟陆之言相视一笑,就像是串通好,提前预谋了一样,在宋子成不知道的角落里,宋子安和陆之言已经沆瀣一气,熟到了令他吃惊的地步。
于是在二人的注视下,宋子成不得不硬着头皮调整椅子歪着身子,一手拿着汤碗一手拿着勺子,给陆之言喂饭。
被喂饭的人似乎很受用,陆之言眼角嘴角都微微往上提了提,微不可闻的心情愉悦,他低眸把宋子成的一举一动,每一个细节都尽收眼底。
说起喂别人吃饭这件事,宋子成不是没做过。宋子安住院的时候他亲自喂过,就连平时,弟弟嚷嚷着好累好累,宋子成也会一脸宠溺地喂给他吃。
可那毕竟是他的弟弟,是个孩子,但眼前这人,快到三十而立的年龄,即使穿着休闲的居家服,那气场还是让人感到压力十足。
而自己,就是在他的视线下,一勺一勺地喂着饭,宋子成全程没有看陆之言的眼睛,视线只在碗和陆之言的嘴这段距离之间徘徊。
陆之言除了说了句味道还行之外也没再开口,如此安静的环境显得气氛格外的尴尬,但又异常的温馨和谐。
虽然陆之言惯用的右手受伤了,但他的欲望就没有就此消减,反而在休养的这段时间变的更重更频繁。
宋子成身上的痕迹从始至终就没有消过,即便他好言相劝,危言耸听,陆之言都置之不理,反而变本加厉,让宋子成自己主动。
宋子成不愿,陆之言又开始了那一套说辞,他只是想吓唬吓唬宋子成,可说的人不以为意,听的人却记在了心里。
原来这将近一个多月和平相处都是假象,陆之言还是那个陆之言,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宋子成看这些天陆之言跟宋子安相处的很好,还以为陆之言会有所改善,完全是他自己想多了。
宋子成心里对陆之言稍微增加的认知和触动直转急下,又回到了原点,甚至比以前更差。
“心情不好?”坐在沙发上看书的陆之言觉察肩上的动作越来越慢,力气越来越小。
低着头一脸沉默的宋子成没有说话,捏肩的力气又重新使了上来。
就这样安静了一两分钟,宋子成开口说:“过两天我要带着子安回老家过年。”
原本正要翻页的陆之言手上动作一停,似乎是对宋子成的话感到意外:“回安徽?”
“是。”
“你在那边还有亲人?”
“没有,但是江叔叔对我而言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江叔叔就是江月白的父亲江扬,和他父亲从大学就认识了,大学同寝同班同学,毕业了也在同一所学校当老师,已经有将近三十年的交情。
宋子成父母去世那段时间,江扬忙前忙後,就连这三年里,也时不时帮助他。
“一年到头,总得带着子安回家看看,最近子安跟我说他还经常梦到以前,想父母了。”
宋子成说这几句话的声线非常低,虽极力掩饰,可其中的伤感和低落还是流露了出来,他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眼睛好久才眨一下,像是深深陷入了回忆当中。
陆之言原本脱口而出的话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认识宋子成这麽长时间以来,即便是第一次在床上,宋子成的神情也没此刻这般怅惘与痛苦。
之前他让崔俊宇调查,道听途说,那场惨烈的车祸像是因宋子成而起,以至于之後很长一段时间,宋子成一度心情低落,还去咨询过心理医生。
许多事情宋子成刻意让自己不去想,一旦生活稍微有让他喘口气的机会,他就会不受控制地去想以前所发生的事情,所以他每天都让自己忙碌起来,好像忙起来大脑自动就会把那些伤心事屏蔽起来。
那天天气晴好,万里无云。
许是暑假游玩的大好时机,路上川流不息的车一辆一辆快速地闪过,宋子成和宋子安蹲在加油站附近,百无聊赖地看着面前驶过的车。
“哥哥,爸爸他们怎麽还没回来?”等的着急的宋子安手里捏着小石子撅着嘴问道。
“卖酸汤鱼的那家店不远,应该快回来了。”
这句话刚落,只听见“碰……”的一声,巨大的撞车声在十字路口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