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之言回国了
三年後。
“下课,同学们再见!”
“老师再见!”
上完一天课程的宋子成此刻正在办公室收拾东西准备迎接国庆假期的到来。大学毕业後,宋子成带着身体已经完全好转的宋子安回了安徽老家,本着找工作专业对口的原则,又加上他对老师这个职业着实热爱,所以毕业後的他在家附近的一所公办高中当一名历史老师。
今年是他准备开啓工作的第三个年头了,一想到最後一年了,他要把自己教的学生从高一带到高三,看着他们步入大学的学堂,心中既激动又不舍,高三学习压力大,连老师也都紧锣密鼓地跟着学生一起迎接高考,连续上了一个月的班,眼下终于能有短暂的四天休息时间了。
宋子成刚走出校门,兜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喂,子成,国庆快乐啊。”电话那头传来凌初的声音。
“国庆快乐!”宋子成回道。
“国庆有什麽安排吗?”
“打算在家躺着休息休息,你呢,假期还要值班吗?”
凌初叹了口气:“是啊,都没时间过来找你和子安了。”
宋子成笑了笑:“没事啊,等你休假了来找我或者我带着子安去找你也行啊。”
“好,那就这麽说定了,不说了,待会还有个手术,下次再聊。”
“嗯,拜拜。”
这是宋子成和凌初认识的第六个年头,别看两人刚才的一番对话那麽的自然,其实两年前在宋子成准备回安徽的时候,两人之间发生了一些小小的微妙的事情。
或许是宋子成太过迟钝又或者是凌初将自己的感情僞装的太好,那四年里,宋子成偶尔有时能感觉得到凌初对他的过分关怀,有时候他也会在心里盘算,可凌初也没有做出什麽超越朋友范围之外的事情,久而久之,宋子成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劲。
毕业那天,他和江月白,凌初吃了顿饭,三人都喝了酒,自从宋子成在餐桌上说出已经在老家找了份工作之後,凌初反常的不说话了,只是在一旁喝起了酒,待他将宋子成送至楼下时,那被他压抑埋藏在心底的感情再也不受控制地爆发了出来。
六月份的晚上带着白日里的燥热,连从树木丛中吹过来的风都带着一丝热浪,本就令人燥热的季节里偏偏树上还有几只歌唱的蝉,那一声接着一声的蝉鸣听的人心生浮躁,心烦意乱。
就在宋子成说完再见之後转身离开的瞬间,凌初突然抓住了他的胳膊,宋子成顿了顿脚步,转过头疑惑地看着他问道:“怎麽了?”
凌初只是看着他迟迟没有说话,就在宋子成以为他喝醉了的时候,耳边传来了一声令他错愕,纠结的话:“我喜欢你。”
凌初的声音带着些许醉意,那声音又轻又柔,仔细听,还能听见其中带着颤,仿佛说话之人极为犹豫。
宋子成先是不知所措地愣了愣,他正准备开口说你喝醉了,可他看着凌初那极为清醒的眼神,极为严肃认真的神情,到嘴边的话戛然而止。
相识这麽久的人,每当他遇到困难麻烦时都会伸出援手帮他一把的人,如今却向他坦白了对他的心意,宋子成完全没有预料到,站在原地的他看起来为难极了。
“我……”宋子成支支吾吾着,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麽。
索性凌初并不想让他为难,低着头的他听到了凌初的一声轻笑,接踵而至的是一大段直到现在回忆起来还难忘的话。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四年前第一次在医院见到你,当时你焦急的样子看起来急需要帮助,于是我上前问你怎麽了,缘分使然,後来我成了子安的主治医生,我们俩也已经认识这麽久了。一开始,我对你并没有其他想法,只觉得你一个刚刚成年的小孩却要带着另一个小孩独自来京城上学求医,这份勇气和毅力令人钦佩,後来在不知不觉中,说不清具体的哪一天哪一刻,我意识到了自己对你的喜欢,然而这份感情在心里埋下一颗种子之後,便会生根发芽,就像汲取了养分和阳光似的,迅速地生长,很多次我差点都控制不住。”
凌初或许是真的醉了,眼神开始有些涣散,整个人摇摇晃晃起来,但说出来的一字一句却极其清晰:“我知道为了子安的事情你焦头烂额,身心俱疲,没有时间没有精力来思考其他的事,我也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让我们陷入尴尬的境地,于是这份感情被我藏在心里,可那次你发烧,我赶来给你检查的时候,却看到了你身上的那些印记,後来你去了法国,子安做手术的时候我看到了陆之言,一切恍然大悟,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喜欢他,还是陆之言用了什麽手段,可现在,你们俩分开了,陆之言去了法国,那我,是不是就有机会了。”
宋子成不想说出令凌初伤心难堪的话,所以他保持沉默。
“好,我知道了,那以後,我们还是朋友吧。”凌初强装镇定地问。
宋子成这时擡起头,脸上带着一抹笑,语气温柔又坚定地回道:“那是当然,我很庆幸有你这个朋友。”
这次意外表白之後的第二天,两人就跟没发生过这件事情一样,又恢复到原先的模样,仿佛那只是两人醉酒後做的一场梦,即使现在两人分隔两地,可还是会经常联络,在宋子成心中,凌初对于他来说不仅仅是朋友,而更像是家人般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