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他:“皇後乃沈相亲女,自得知父亲遭难,寝食难安。朕带她同去,不过是想让她早日与父亲团聚。”
这番话堵得郑勤哑口无言,再也说不出反对的话。
苏景不再多言,拂袖道:“散朝。”
——
散朝後,苏景带着霍俨来了乾清宫。苏景坐在龙案後,指尖轻叩着桌面,目光落在霍俨递来的锦册上:“沈济安插在朝堂的人,都查清楚了?”
霍俨躬身将名册奉上,声音沉肃:“回陛下,都已调查清楚。这些人都是在朝堂上支持沈济的,私下里也都与沈济暗通款曲,名单上一一记录在案。”
褚亦燃的“灵魂”飘至案边,目光扫过名册上的名字——御史郑勤丶礼部侍郎卫严丶户部尚书王明……密密麻麻的名字列了长长一串,触目惊心。他竟不知,沈济的势力早已渗透朝堂至此,宛若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苏景翻名册的手指顿住,眼底掠过一丝冷冽:“不急。”他将名册合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戾,“总要找个合适的时机,将他们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禁军急促的禀报声:“陛下!有人试图潜入慎刑司查看皇後的情况,被属下拦下後,此人当场自尽了!”
苏景与霍俨对视一眼,快步走向殿外。庭院中,一具黑衣人的尸体躺在地上,脸上蒙着黑巾,身形瘦小。苏景俯身,伸手扯下他的面巾,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一旁伺候的老宫人突然低呼一声,身体微微颤抖。
“你认得他?”苏景擡眼看向那宫人,眼神锐利。
老宫人连忙躬身回话:“回陛下,这是御膳房的值班宫人赵顺德,平日里负责各个宫的膳食传送。”
苏景冷笑一声,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我这个舅舅,安插在宫里的眼线,倒是不少。”
他转头看向那老宫人,淡淡问道:“你叫什麽名字?在宫里当值多久了?”
“老奴李诚,已在乾清宫当值二十三个年头了。”老宫人恭恭敬敬地回话,头埋得极低。
苏景点点头,当即下令:“从今日起,你便是御前总管。即刻去梳理宫内各殿的宫人名册,但凡有与沈济沾亲带故,或是来历不明者,一一排查清楚,报给霍将军。”
李诚愣了一瞬,随即大喜过望,跪地领命:“奴才遵旨!”
待李诚带着禁军处理尸体退下,乾清宫内只剩苏景与霍俨二人。
霍俨叹了口气,声音带着几分沉重:“当初您与褚将军远赴漠北,臣便担心沈济会在朝堂生事,却没想到他竟直接去了江南。”
“他借着查看水患民情的由头,暗中召集苏祁旧部,囤积兵力。”霍俨继续说道,“等您从漠北回来,他便派眼线来谈判,提出两个条件——一是立沈箬清为後,二是必须杀了褚将军。”
他的声音陡然一哽,眼底满是惋惜:“否则,他便立刻起兵谋反。您为了暂时稳住他,才出此下策演了这出戏,却没想到褚将军……”
褚亦燃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原来如此。
他从漠北回来後,沉溺在父母双亡的悲痛中,竟丝毫未察觉沈济早已按照威胁了苏景。那时沈济已操控了民间流言,朝中又遍布他的党羽,苏景根本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将所有罪名推到他身上,将他打成“祸国妖师”,甚至答应立沈箬清为後——这一切,都是为了稳住沈济的权宜之计。
可苏景,你为什麽不告诉我?
苏景闭了闭眼,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以为……我能护得住他。我以为假死的计划万无一失,却还是被沈箬清钻了空子。”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满是自责:“是我太自负了,以为能掌控一切,却终究还是害了他。”
霍俨看着他痛苦的模样,欲言又止,最终只能长叹一声。
这场权力的棋局里,人人都是棋子,步步皆是算计,而他与苏景,终究还是在这场棋局中,落得两败俱伤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