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褚亦燃把郑舒仪从老家接到姜城後,郑舒仪时不时会在园子里种一些瓜果蔬菜,褚亦燃本意是想给郑舒仪找点事做,他闻言眉头皱的更深了:“妈,跟你说了多少次了,那园子你随便弄弄就行,千万别累着自己,结果这次直接晕倒了!我之前说找个阿姨来家照顾你和你作伴,你还不乐意,这次我必须找人来家里了,要是再发生这种情况你一个人怎麽办?”
“好了,妈这不是没事吗?你现在念叨起来越来越像你爸了……”郑舒仪拍了拍褚亦燃的手背,“找什麽阿姨,浪费这个钱干什麽!我一个人待着挺好的,有外人在我可不习惯!妈真的没事,要不咱们现在就直接回家——”
郑舒仪一辈子节俭惯了,之前褚亦燃说要请个保姆来她死活不同意,连小时工都不让褚亦燃找,褚亦燃的工作又经常要跑东跑西的,偌大的房子只能留郑舒仪一个人在家了。
眼看郑舒仪还有想下床的架势,褚亦燃连忙伸手阻拦:“您可千万别动了!医生都说了让你住院观察一周,这几天我都会请假在医院陪你的,这次你必须听我的!”
郑舒仪拗不过褚亦燃,只好嗔怪地笑了笑:“你这孩子……”说着她像是想起了什麽,接着问道:“刚才我好像看到小景了,是他送我来医院的吗?”
听到这个名字,褚亦燃的嘴角一僵:“妈,你怎麽会认识苏景的?”
郑舒仪闻言笑了笑,眼神温和地回忆起来:“就是前几个月的事儿,我想去城东那个大市场买点种子,结果地铁线路新开通了几条,我在站台那儿看了半天也没弄明白该怎麽换乘……”她说着,用手比划了起来,“正着急呢,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小夥子主动过来问我需不需要帮助。我一开始还警惕着呢,现在骗子那麽多。结果他一开口就说‘您是郑阿姨吧?我是阿燃的朋友’……”
褚亦燃眉头微蹙:“他就直接说自己是我的朋友?”
“是啊,”郑舒仪点头,“他摘下口罩指了指旁边和他一模一样的大海报,说自己和你都是娱乐圈的朋友,他说他正好路过,要去附近的工作室,後来他不仅帮我指了路,还特意陪我坐地铁到了城东市场。”
说到这里,郑舒仪眼里泛起温暖的笑意,“那孩子真是细心,路上一直扶着我,下车时还非要帮我提着购物袋。从那以後,他隔三差五就来看我,每次来都带一大堆东西,还经常陪我聊聊天……”
褚亦燃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妈,这些事你怎麽从来没跟我提过?”
“小景特意交代的,”郑舒仪轻声道,“他说你工作忙,压力大,这点小事不用特意告诉你,免得你分心。他说朋友之间互相搭把手是应该的,不想让我们有心理负担。”
她看着儿子紧锁的眉头,又补充道:“我也觉得你每天那麽累,这点家常小事就没怎麽提起。况且小景那孩子来得也巧,每次都是你刚去外地工作不久他就来了,像是算准了时间似的。”
褚亦燃垂下眼帘,心中五味杂陈。
郑舒仪不上网,不知道他和苏景在网上都是“对家”,可他却再清楚不过,一个当红明星,又怎麽会突然出现在他家附近的地铁站。
郑舒仪吃了药後很快便睡下了。褚亦燃轻手轻脚地替她掖好被角,悄声走出病房。
走廊里寂静无声,冰冷的白炽灯光洒在光洁的地板上。他在门外的长椅上坐下,将脸埋进掌心,只觉一阵深深的疲惫。
就在他闭目养神时,一股温暖的香气忽然靠近,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递到了他眼前。
褚亦燃擡头,看见苏景不知何时去而复返,正站在他面前。苏景已经换下了先前那件皱巴巴的衬衫,穿着一件柔软的灰色毛衣,整个人看起来温和了许多。
“天气冷,喝一点吧。”苏景轻声说,将咖啡又往前递了递。
褚亦燃迟疑了一瞬,还是接过了那杯咖啡。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驱散了些许寒意。
“阿姨睡下了?”苏景在他身旁坐下,与他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嗯。”褚亦燃抿了一口咖啡,甜腻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也不知道他这是加了多少糖。
两人一时无话,只有咖啡的香气在空气中静静流淌。
最终,褚亦燃率先打破了沉默:“谢谢你照顾我妈。”他的声音很轻,却足够清晰。
苏景微微摇头:“不用谢,我很喜欢和阿姨相处。”
喜欢?褚亦燃想起上一世苏景几乎和他母亲没有任何交集。
褚亦燃问道:“你为什麽会在地铁站遇到我妈?”
苏景沉默了片刻,“我看了你的行程,知道你那周在横店拍戏……想着阿姨一个人在家可能会闷,就找了个借口去看看。”他擡起头,目光坦诚而克制:“但我从没想过打扰你的生活,阿燃,我只是。。。希望能为你做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