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师,我不太舒服,请假去医务室量体温。”张口才发现,喉咙有些嘶哑了,说话真是难听。于是又清嗓似地咳了咳。
主任伸手摸了下他的额头,被烫得一激灵“这麽烫,快去医务室,学习没必要这麽刻苦的,身体更重要。”说完又想了想,“要不要我陪你去啊,没烧糊涂吧。”
“不用了主任,走路还是没问题的。”
对老师的恐惧大概是刻在DNA里的,完全不想让老师陪着他走这麽长一段路,路誉年逃跑似地走了,但混沌的脑袋也成功让他没走出直线,没走几步路便偏到一边撞了下墙。
“小宁,你陪他去吧”主任摇摇头“别等等他晕在路上了,你看着点就好。”
“好”
宁以恩没上前也没说话,只是默默跟在那个同学身後。似乎有些眼熟,但他想不起来,也并没有努力去想。
以後就是同学了,有缘的话能慢慢了解,没缘分的话也不需要想起到底在哪见过了。
路誉年觉得自己大抵是发烧把脑子烧坏了,才会觉得刚刚看到的学长现在跟在自己後面,他努力晃了晃脑袋想把这些乌七八糟的想法都甩出去,但结果作用只有让自己更晕了。
他不再去想了,只是下楼梯的时候假装不经意的向後望去,学长竟真是在自己後面走着,大概是也要下楼吧,要是以後能一直这麽有缘就好了。
“学长你也到医务室吗。”医务室门口,宁以恩依旧没有和路誉年分开走的意思。
“张主任让我看一下你,怕你烧糊涂了出什麽事。”宁以恩表情淡淡的,眼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和波澜。
“谢谢学长,耽误你时间了。”和路誉年想象中再次遇到学长的场景完全不同
——他以为自己会热忱的又或者聒噪的迎上去,大方的向他说“学长你还记得我吗,可以和交朋友吗。”
又或者跑过去表示对之前他帮助的感谢,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拘谨而疏离,尽管这似乎才是最正确的样子。
“我一定会和你做朋友的,一定会的。”他暗暗想,脸上咧出一个大大的笑,“那学长我先进去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与人相处了,于是使出最好用的方法“遁!”
“没事不耽误,”宁以恩也笑了“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进去坐坐吗”
“啊”别说路誉年了,宁以恩说完也愣住了,默默在心里对自己翻了个白眼。
“我的意思是说,可以的话,我也进医务室,当做陪你,让我少上一会课。”
“当然。”原来是不想上课,那就是人之常情了。这个算不上帮忙的忙,路誉年还是很乐意的。
“坐着,等体温计响就好了。”校医交代完就离开了小隔间,剩下两人面面相觑。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宁以恩。”他伸出右手,但看着路誉年右边咯吱窝夹着体温计就又换成了左手“以後我们就是同学了。”
路誉年又有些晕了,但还是先和他握了握手“同学同班同学吗?”
“如果是高三三班的话,是的。”
路誉年突然觉得,他可能还在昨晚晚自习上睡觉,不然怎麽能做出这麽美妙的梦。
但发烧带来的浑身难受又让他很真切的在感受此时此刻
——太阳穿过树梢又透过窗户,散落下的阳光便有了叶的形状,蝉鸣不知何时变得悦儿,随着微风徐徐布满了每个角落。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麽美好,如果不是空气中还留有一些尴尬,如果不是有一丝理智吞并了乱糟糟的私心。
路誉年突然想,“如果我昨天没有哪怕一丝的期盼,会不会来复读的就不是他。”
当然,这并不是任何人意志可以左右的,是命运本该如此,是冥冥中自有注定的那条路要走。
不过,情绪一旦袭来,无论是否有对错,无论是对或是错,消化这段情感都要费些力气,後来的路誉年花了很长时间才将这段情绪释怀。
房间里很安静,路誉年似乎是低着头在玩手指,宁以恩并不想再开啓一个话题也并不想回教室上课,于是从包里拿出手机开机,抱着书包半藏着玩。
想了想又擡起头看着旁边的人,擡起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禁声的动作。路誉年本来是想找点话题打破尴尬的,看着他的动作摸不着头脑,一脸疑惑。
“我是说,”他指了指手机“可别给我举报了。”
“那当然,保证统一战线。”路誉年比了个ok的手势,笑得开朗又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