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第84章再也不会了。
从来都没有和别人说过这些事,连林琅也没有,抛开不喜欢诉苦和卖惨不谈,商姝认为这世上很难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可是,她看见顾绥的眼圈红了。
商姝知道,自己是个敏感的人,她的情绪总是很满,而哭,是她为数不多可以以释放为目的,却又能够收放自如的事,所以她很爱哭。
但顾绥并不。
“刚才听我说的时候,你都在想什麽?”又静静坐了一会,商姝垂着眼眸,虚声问她。
人总是喜欢拔树寻根,即使是面对自己的爱人,尤其是面对自己的爱人。
“心疼你,”顾绥用脸颊蹭了蹭她的头发,嗓音放轻,放缓,“还有……”
“什麽?”商姝把脑袋从她肩头擡起来,立了立身子,望着她已经红得不怎麽明显的眼眸。
顾绥回望着她,咽了下喉头,声音几不可闻:“想要你。”
披肩上的流苏一摇一晃的,随着人,随着秋千,也随着风。
濡湿的眼睫缓缓地刷了一下,商姝伸出手,轻柔地,反复地抚摸着顾绥的下颌,然後来到她的唇畔,用雪落般的嗓音告诉她:“你可以。”
爱是心疼,是交付,是占有。
而此刻,顾绥已经不再满足于心疼,不再满足于交付,她前所未有地想要占有她,占有她的过去,现在,将来,她的一切,直到永远。
第三次半蹲下来,它介于站立与下跪之间,可以是安抚与让步,也可以是掌控与进攻。
吻从四面八方落下,最终让柔软回归了更柔软的地方,她们和秋千一起颤抖,和月色一起荡漾。
被席卷过的扁舟开始控制不住地闪躲,可风雨却丝毫没有要停歇的意思,商姝不得已松开紧攥着的吊绳,用发软的手轻轻捋着顾绥的头发:“去里面,好不好?”
顾绥叆叇着双眸,偏头吻了吻她的手腕,之後用行动说“好”。
想和她是负距离的不止有身体,想和她做相生相伴的藤蔓,被名为爱的雨露滋养,在名为爱的烈焰中燃烧。
顾绥今夜特别不满足,商姝感受得到,和那次极致的温柔不一样,一浪接一浪的炽热,让她连喘息都变得艰难。
指尖被淹没,顾绥觉得自己的理智也被一齐吞噬殆尽了,那些无能为力的过往,那些没能护住她的遗憾,她等不急想要将它们全部埋葬。
“阿姝……”她动情地叫着商姝的名字,手腕时而急促,时而柔缓,又一次次在商姝难以自持时,停下来轻轻地安抚。
不想让她那麽快到。
想让她快乐得再久一点,再深一点。
等到商姝已经不知道是第几度蹙起漂亮的眉眼,用飘渺又悦耳的气声,在她耳畔轻唤“阿绥”的时候,顾绥才终于抿上她的耳垂,疼惜地呢喃:“再也不会了。”
再也不会回到过去了,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嗯……”眼泪落下来了,商姝攀着她的後颈失神地喟叹,亦像是在回应。
折腾到快天亮的後半夜,商姝觉得整个人都快要散架了,连怪罪顾绥的话都没力气说出口,迷迷糊糊的,只感觉到顾绥在轻柔地帮她清理,然後不知道哪一秒就昏睡了过去。
年节把日子短暂拉缓,过完之後,就又不声不响地变回了常速,眼看就要平稳地迈进阳春三月,可商韦还是没撑到。
商识情来电话说下病危,是在二月最後一天的黄昏,彼时的商姝正准备从公司回家,而顾绥正在顾家给要回法国的姑姑践行。
顾绥很少失礼,这天却在和姑姑道了声抱歉後当衆离席,之後直接去了医院和商姝碰面。
商姝从前竟不知道商家有这麽多亲戚,而更有意思的,是没有几个人认得她。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来,因为她并不期待商韦的道歉,甚至都不清楚他还能不能说话,还能再喘几口气,可她还是来了,她猜想这其中大抵有心软的成分,但更多的,或许叫做两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