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比起昔年春日,如今更胜一筹。
商姝看一眼时间,继续牵起顾绥的手漫步,她们唯一的目的地,是回忆。
放眼向旁边望去,还是那片极宽阔的绿地,倚在树下看书的,平躺着放空的,三两成群坐着聊天的,不分四季,只要是好天气,这里就永远都有肆意享受光合作用的人们,也不止人们。
“这些松鼠怎麽还是那麽胖啊。”商姝望着在草地里撒欢的松鼠感慨。
爱城的松鼠很多,尤其是灰的,只要有公园有绿地的地方就基本都能看到,它们一个个都圆滚滚的,还一点也不怕人,上蹿下跳地觅食,猖狂地横穿马路,甚至会神出鬼没在图书馆。
“阿姝,红的。”顾绥停下脚步,轻拽她的手,示意她看另一边草坪上的红松鼠。
其实红松鼠才是这里的本土小松鼠,只不过总是被从北美来的灰松鼠欺负,它们个头更大,更狡猾,于是慢慢的,红松鼠数量就越来越少,变得稀有且踪迹难觅。
“真的欸!”商姝轻手轻脚地走近些看,小家夥毛绒绒的,耳朵上两簇立起来的毛像小火苗似的,可爱得不行。
“运气真好,”她悄悄对凑过来的顾绥说,“小松鼠也跟你说,生日快乐。”
顾绥轻笑,也小声回她:“那也谢谢小松鼠。”
风吹叶落,小火团被惊扰,一溜烟跑走了,商姝蹦蹦跳跳地追了两步,顾绥含笑望着她,仿佛看见了十八岁的商姝。
“你知道它们最喜欢吃什麽吗?”回到顾绥身边,商姝晃着她的胳膊问。
“蓝莓和花生。”
“你怎麽知道?”胳膊悬停在半空。
“你跟我说过,”顾绥挑眉,“你大三那年秋天的一个下午。”
记这麽清楚?
商姝若无其事地看她一眼,见顾绥果然一副“你不记得了”的样子,她登时有些心虚。
还没等她开口,手就被松开,顾绥把手重新揣回大衣口袋,脚步未停。
这是……
商姝杵在原地,看一眼空落落的手,有点後悔给自己挖坑。
“生气啦?”商姝快步跟上去,歪着脑袋看她。
顾绥不语,淡淡擡手,喝一口咖啡。
“都凉了,别喝了吧。”商姝绕到她的另一侧,试图从咖啡手里把这只手抢过来。
顾绥握着手里的咖啡,无动于衷。
“哎呀顾绥,阿绥,我错了。”商姝左摇右晃地去捞她的胳膊,胸前橙黄围巾的流苏也随之摆动,整个人像一片飘在顾绥身旁的落叶。
“寿星是不可以生气的。”才说过生日快乐呢,这样一来岂不是抵消了。
“谁说的?”顾绥瞥她一眼,没了下文。
哇,商姝有点後悔之前说这人好哄了。
原地站两秒,她清清嗓子追上去,从背後点点顾绥的肩膀,嗓音故意放软:“学姐,请问你知道礼堂怎麽走吗?”
顾绥被落叶绊了一小下,忍不住笑了:“不知道。”
“哦,那学姐要去哪啊?”
“礼堂。”
“好巧啊,那我们一起去吧?”
“不太顺路。”
两人一个乱问,一个乱答,笑得东倒西歪,顾绥朝她伸出手,重新牵上。
礼堂还是那麽沉稳而庄重,深浅交错的砂岩外墙,古典的半圆穹顶,一扇扇拱门与高窗,仿佛能框住这里的每一寸阴晴。
商姝看一看时间,刚刚好,她踏上一节台阶,回身垂眸望着顾绥。
“把眼睛闭上。”
“好。”顾绥鼻息微动,闭上双眼。
三,二,一。
10月11日,10点11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