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病重个茄子啊!
就昨天晚上他还撞见这个王八羔子参加一场晚宴,神清气爽得跟饭桌上的宾客足足打了一圈酒!
他病重个狗屁!
吃了闭门羹,莫文进本就肾虚的黑脸一阵红一阵青,要不是有他的助理在旁边尴尬地扶了他一把,他当场就得昏厥过去。
但没办法。
他没法在这儿闹,也不敢闹。
好半晌後,再是恨莫世临恨的牙根痒死,莫文进也只得强装镇定地出了云途大门。
一坐进车里,他才原形毕露,红着眼珠子质问助理:“现在他妈的怎麽样了?!”
“对方同意收钱了事,要——”
助理战战兢兢觑着莫文进的脸色,但碍于车内空间窄小,他也没法站起来,只能如坐针毡地弯着腰回话:“要七百万。”
“艹!这群穷鬼!”莫文进恨恨地啐了一口唾沫,什麽绅士文雅全然不见,眼神阴鸷狠毒,“穷疯了是吧?!算了,等压下去再找这群人算账!”
助理忙不叠应声。
莫文进大口呼吸着,足足好几分钟才勉强使自己冷静下来,他强压着因恐惧而産生的怒火往嘴里灌了一口茶水,可忽然间!他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猛地直起身子,连手中的水杯都飞了出去也浑不在意,狼狈又恶狠狠地瞪着助理道:“马上叫丁夏冰来我这里一趟!”
助理冷汗直流,却又不得不如实答话:“丁先生。。。他。。。他今早上就失联了。”
“我就知道。。。一定是。。。是这个臭婊子!”
莫文进的牙根都要咬碎了,他气急败坏地拍了一下大腿,将无能狂怒演绎到淋漓尽致,“那还愣着干什麽,还不快去找!”
“是!”
*
轰炸整个互联网新闻事件的另一位主人公丁夏冰,其实在昨天半夜就来到了贺洵给他安排的一间公寓,他记着贺洵的嘱咐,这几天绝不会出门。
当然,他也确实没有出门的欲望。
只是,经纪人质问的电话他尚未接到,却在临近晌午时分等来了莫文进的保镖。
毕竟是训练有素的专业人士,行事还算理智,摸到这间公寓後没有强行破门,而是先好声好气地跟丁夏冰商议,问他能不能出来跟莫文进谈一谈。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的丁夏冰已经没有办法回话了。
丁夏冰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棉麻睡衣,缩在卧室的床上,脑子一片空白。
可能是药物影响,也可能是吓的,他现在好像没办法理智地进行思考,只能哽咽着凭借脑海中的最後一丝理智给贺洵打电话。
“贺洵。。。我现在的公寓地址暴露了。。。莫。。。他说想跟我谈谈。。。”
那头的贺洵几乎是秒接的,他敏锐地觉察出丁夏冰的声音不太对劲,心下一紧,立即轻声安抚:“别怕,你听我说,千万别出去,我现在马上去找你。”
“贺洵。。。别。。。你现在这个关头冒出来会有危险的。。。你别出来。。。”
丁夏冰死死掐着不住颤抖的手腕,全身心坠入痛苦的深渊,却还在担心贺洵的人身安全。
他蜷缩在床上,身体已经开始无法自控地抽搐,抽动的肢体像是被屠夫暴力扔到油锅里的生鱼。
如果有精神科医生在场的话,会判断出这大概是严重的分离性障碍发作时出现的症状。
“那不重要!”
贺洵的声音难得染了点焦急,但还是竭力温柔地一字一句地嘱托丁夏冰:“你听我说,待会儿把手机挂断之後,你就把手机扔了,不要开门,从阳台翻到左侧数第四个公寓的阳台,你这一层的公寓除了你以外没有人住,那间公寓阳台的锁也被我提前撬开了,你可以直接从阳台回到那间公寓的客厅,然後从正门走,不要犹豫,不要坐电梯,直接走消防通道出去,出来之後拐到公寓楼南边的小巷,我就在那里等你。”
说着,他闭了闭眼睛,死死攥着手机,声音终于带了点微不可察的央求:“不要怕,我会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只要你出来,只要你出来。。。”
安全的地方。。。
安全的地方。。。
丁夏冰已经听不到贺洵在说什麽了,他的眼前已经变成一片刺眼的白光,像是天堂的颜色。
茫然的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个所谓的从他出生就起就从未得到过的安全地方,是哪里呢?
他是不是。。。永远也找不到。。。
“丁先生,既然你不配合我们,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我们也是拿钱办事的!!”
下一秒。
哐当!——
破门而入的声响将丁夏冰从如梦似幻的景象中骤然惊醒。
他竭力在那些人冲进卧室之前从床上滚下地板,挣扎着爬到自己摊开的行李箱旁边,从夹层抽出最後一管麻醉药,颤抖地扎进因为反复穿刺而导致毛细血管破裂丶已经形成大量淤青血肿的手臂。
冰冷锋利的针管一寸一寸推入骨血,抽髓般的痛令他皱起眉头,难受地呻吟出声,他很痛苦地笑着呢喃:“谢谢你。。。贺洵。。。”
“我想。。。我能找到那个安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