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宁甚至觉得有些可笑,像是在看什麽跳梁小丑。
不过唐琦从来不是什麽小丑。
火光渐渐弱下去,他的声音越来越重:“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坏事做多了,邓将军就不怕见鬼吗?”
“带下去!”
“大将军——”一道厉声穿过人群。
来了。
唐琦心中暗喜。
一人匆忙赶来原地跪下道:“啓禀大将军,陛下有旨宣您和护国司抚军即刻入宫觐见。”
邓宁一愣眼神忙看向唐琦,见他唇角微扬便知此事与他必有关系。
“你到底是什麽人!”邓宁终于有了丝慌乱。
“是你气运不佳,走在路上撞见的鬼。”
“压他一起去!”旁边吴顺意开口。
很快唐琦被人架起,压他的人是刑法司的,程君实走他身边,唐琦耷拉着头没有出声。实际上衆目睽睽他们也根本没有什麽话能说。
去皇宫的追风走过很多次,什麽样的犯人他都压过,有叫冤的,有想逃跑的,甚至还有想贿赂他们的。
可他从未见过少卿有过什麽侧目。
这条道路是直的,程君实的眼神也是直的。
他从来都是固守自己的职责,好像这个人的心生来就是正的,从来不为任何人偏移。
只有这一次,追风感觉到身边程君实身上裹着一股浓厚的情绪,不只是痛苦,还有——
一些他以前从未见过,也从未在程君实身上感受过的动摇。
甚至,追风居然荒谬地産生了一种程君实想要劫走唐琦的心思。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他可是程君实啊。
大殿里除去陛下,站着的还有叶迁。
这当然是唐琦安排好的。
他今日在去宴席之前就让叶迁在宅里候着,若是两个时辰他未能回去,便叫他带着军报入宫面见陛下,这是唐琦最後一条路。
“末将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等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几人一进大殿通通跪倒,龙椅之上的人轻睨眼擡手用力一掷,那东西骨碌碌滚到邓宁面前。
邓宁迟疑地翻开,在看清东西後立马紧张起来。
“好大的胆子!欺君罔上,你觉得朕是老糊涂了吗?”明帝一开口便是威严。
底下跪着的邓宁立马以头抢地道:“末将不敢!”
“不敢?我看你是敢的很!”
明帝明显动了怒,而後扫过他们一圈问:“不是还有一个吗,人何在?”
“啓禀陛下,此人正在殿外候着。”程君实挺直脊背回他。
“宣!”
唐琦又被压着上殿,叶迁见他这模样也是愣了半天,没想到下一秒邓宁的话更是让他差点惊掉下巴。
“禀陛下,此人当衆纵火杀人,劣迹斑斑,末将请旨砍去此人头颅以证国威。”
“陛下,草民冤枉!杀人是为自保,点火只为鸣冤!小人贱命一条,人言微轻,若不如此引不来衆人侧目。”
明帝没有管他说的话,只是说:“军报是你找到的?”
唐琦擡起头,直视着他说:“是。”
“说说,你是什麽人,又为何人叫冤?”
唐琦将脊背挺得笔直,正视着明帝一字一句铿锵道:“我名林铮野,为狼策所有枉死之人申冤。”
“你可知道申冤无论对错都是要廷仗二十的?”
“知道。”
“廷仗二十可是会死人的。”明帝看着他说。
“小人的命不值钱。流干血泪我也想争一次真相。”
“好,朕给你这个机会。”
“谢陛下!”唐琦头猛地磕下去,再起来的时候额头已经青紫,他却浑然不觉眼神里只有藏不住的欣喜。
旁边叶迁仍旧觉得有些奇怪,瞥着陛下的神色听他继续对着唐琦说:“说你想说的。”
“草民林铮野,状告右戎大将军与护国司抚军通敌叛国计杀狼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