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唐琦”
唐琦皱着眉,疑惑地看向叶迁:“你什麽时候说话也开始喜欢这麽拐弯抹角?”
叶迁不作声,默了瞬才突然说:“他是不是知道了?”
唐琦一怔,虽然叶迁没明说但他几乎下意识就知道叶迁口中的人是谁。
“嗯。”唐琦不置可否。
“什麽时候认出来的?”
“说是洛城长街,他见到我的第一眼。”
叶迁微微张口震惊了一下才说:“这麽早?怎麽认出来的?若我不是先找到你,恐怕你这个样子我一时也认不出。”
话刚说完,唐琦就像找到知己一样拖长尾音说:“对吧,我也觉得奇怪。我还以为是自己破绽百出,露了什麽尾巴才让他看出来,结果他居然凭直觉。”
唐琦笑了一声:“真是避无可避。从前跟他不对付,假死一次关系倒变好了,命运啊,真是荒唐。”
“他人可信吗?”沈知清问。
“当然。”
唐琦几乎是毫不犹豫。
“你什麽时候跟他关系这麽好了?之前不还跟我说着是什麽天生的死敌,现在就是百分百信任了?”
唐琦只是笑出声看向叶迁:“人和人的关系不是非黑即白的,我信任程妄是因为他本身就可信,哪怕在不是朋友的时候,我也从未怀疑过。”
“那算我小人之心。”叶迁也笑起来:“不过,他为什麽每次都会选择帮你?在你假死前,在你们还不是朋友的时候,他好像就一直在帮你吧?”
叶迁记得程君实从前被贬就是因为替唐琦上书陈情。
“因为我可信。”唐琦扬起嘴角继续:“他知道我的立场,我跟他从前只是观念不合,但对朔朝的立场却是一致的,这也是他会屡次帮我的原因,同样的,在成为朋友之前,如果他来找我办事,我也不会犹豫,因为我信他。”
“这麽说吧,程妄这个人,你就是把他骨头一寸一寸敲碎,踩进泥里,要让他卑躬屈膝,为利折腰,那都是痴心妄想。但你若是能给他五十万丶五百万斗米,想让他磕头服软,他也能撩衣下跪,磕个闷响。”
因为他知道,这些米可以救苍生。
程妄就是这麽矛盾的人,尊严对他,似乎重于一切,又似乎。。。。。。不值一提。
“看来他在你这里印象很好。”
唐琦又笑笑:“我在他那里也是啊。”
叶迁对他这副说辞感到好笑:“干什麽,想让我夸你们绝配吗?”
唐琦立马瞪圆眼睛,脑中“唰”地又想起他傻不愣登跑程君实面前开屏问是不是喜欢他的傻样。
叶迁眼见唐琦面色变红,本来调侃生出的笑意突然顿住,心中突然掀起惊涛骇浪。
不是,我是开玩笑的啊。
你别跟我开玩笑啊。
“如果是之後呢?”沈知清突然开口。
“什麽之後?”唐琦擡眼看她。
“如果之後你发现连大皇子这条路也走不通,你会走上那条下下策吗?”
唐琦沉默起来。
他不说话,但在场的两个人都明白唐琦的答案。
“我希望不用。”唐琦迟迟开口。
“我也希望。”叶迁跟着说。
“如果需要走上那条路就只能证明这个世道已经不适合人活着。如果是这样,那我愿意当探路的人。”唐琦沉声道。
“若真是百姓不能活,官僚可以活,那我想鸿遍野的哭声会传出很远很远,真到了那种程度,我也不会跪着求生。”叶迁眼眸沉沉。
唐琦笑了声瞥向旁边的沈知清,略有几分调侃的意思说:“我无牵无挂,孤家寡人一个,你可是拖家带口的,这种事可得好好想清楚。”
沈知清哼他一声说:“怎麽,你是觉得我的觉悟比他还差?”
唐琦低头笑了几声忙道:“不敢不敢。”
“不过仲乐,如果走上那条路之後,你有想过程君实会怎麽样吗?”叶迁又开口:“他是忠君的。”
叶迁和唐琦属于早早看透陛下的那一批人,而程君实恰恰相反,他自幼得陛下器重,一路得陛下提携,他越是离陛下近,受的蒙蔽就越深,在他心中,君等同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