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什麽?
看老子以後怎麽在你老子面前参你一本。
心里这麽想,莫文进的面上却不显,压下从心底咕嘟咕嘟涌上来的怨愤,笑得比刚才更灿烂,眼角褶子的印记愈发加深:“嗨,开个玩笑,世临你别跟二叔计较,我前面还有个朋友要打招呼,先过去了。
说完便搂着丁夏冰溜之大吉。
*
推开通往楼梯的门,室外的喧闹很快被隔绝在外。
贺洵刚走两步,走廊的声控灯倏然亮起,紧接着便有人将他手中的箱子接过去,随之涌入鼻腔的还有一股淡淡的酒精味儿。
“刚才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悠扬的男声响起,贺洵擡眸,只见莫世临随手打开一扇门将箱子丢进去,继而转过身来,姿态闲散地倚上墙壁,他的西装外套不翼而飞,剪裁极好的白衬衫在昏黄的灯色下白得晃眼。
贺洵眼皮一跳。
啧。
本来就烦。
这大尾巴狼还故意找过来。
“你刚才不是都看见了麽?”贺洵说着擡腿就要走,走了两步又想起了什麽似的,转过身看着莫世临,语气倒是很恭敬,“对了,不好意思,刚才可能伤了你的客人,要扣工资还是别的什麽,随你便,我没有异议。”
“你怎麽就知道我不会向着你?”莫世临一把将他拦住,左手扣住他的肩膀,眉眼压低,被酒精浸泡过的嗓子透着几分沙哑。
多少有点冒昧了。
贺洵面无表情地想。
“您要是醉了就早点回去休息,我还有工作。”
他不怎麽客气地将人一把推开,头也不回的径直往楼上走去,利落轻盈的步伐带起一股细小的风。
莫世临发丝轻扬,先是怔了一瞬,而後才望着贺洵远去的背影轻啧一声,“这脾气怎麽越来越大了。”
*
脾气见长的贺洵按照穆香芦之前嘱咐的上了三楼储物间。
别墅的储物间与大衆所认知的‘堆放杂物的地方’不同,不仅宽敞干净,欧式精装潢的窗边甚至还摆了一张相当整洁柔软的小床,是网上流行的简约ins风。
贺洵懒得开灯,借着窗外光摸到床边坐下,歇了会儿,掏出手机打开社交媒体软件,没什麽犹豫的在搜索条上面输入丁夏冰的名字。
别墅的网速流畅,丁夏冰的账号[@小丁爱吃冰]很快跳出来。
贺洵点进去,像是职业病发作一样按照时间顺序从对方最早的一条动态看起。
丁夏冰家境贫寒,老家籍贯在偏远山区,父母双亡,从小跟着身体有残疾且血缘关系不明的奶奶生活,小学还没毕业就如大多数山区儿童一样辍学在家种地。
就是这样的地狱开局,上天还偏偏让他生了一副好皮囊,好看到每个去山区支教的志愿者看到他那张脸都会叹一句可惜。
而这样的赏赐终于在他17岁那年发挥出足以改变他一生命运的光辉。
一个炎炎夏日,一档慢综艺的节目组进山区拍摄,一行人爬山的途中刚巧与扛着麻袋吭哧吭哧往家走的丁夏冰打了个照面,正冲着摄影师吹胡子瞪眼的导演火眼金睛,看中丁夏冰与生俱来的田野气质和清水芙蓉的脸蛋,当即喜笑颜开激动地跑上前问他有没有兴趣做明星,还邀请他出演由他执导的一部小制作文艺微电影。
活了十七年从未走出过山沟沟的丁夏冰没有理由拒绝。
可能是前十几年吃的苦太多老天都怜惜他,那部压根没人放在眼里的小成本微电影一经播出竟然小爆了一把,连带着片中的几位演员也受到不少关注,身为男主角的丁夏冰热度最高,很快顺理成章签了一家公司,算是正式踏入娱乐圈。
但这也只是个还算运气好的开始。
因为没有人脉背景,签了公司的丁夏冰也接不到好本子,从来都是别人挑剩下的配角才能轮到他,可娱乐圈最不缺好看的人,他这种非科班出身又没背景的,多数时候连配角都演不上,到最後只能去演快餐式的网剧。
可他挺争气,演的网剧居然部部爆火,再加上短视频互联网时代的红利,现在的丁夏冰终于算是苦尽甘来,积累了不少粉丝。单拿这个社交媒体账号来看,100多万粉丝,转发和评论量可观,僵尸粉含量不高,这个数据对于他这种咖位的小演员来说真的是很不错了。
当得起网剧一哥的美誉。
只是——
表面看似越来越好的丁夏冰发布动态的频率却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少,从去年的八月份至今竟然只发了一条动态,还是为了电视剧宣传发的公关文字,而且从照片上也能看出他的肤色比起刚出道时健康的小麦色,现在变得愈发苍白起来。
一个人的肤色发生显着的变化。。。
除了得过大病导致体弱这个缘故外,那就是与精神状态息息相关了。
或许…是因为服药的缘故?
贺洵正摩挲着下巴寻思,忽然听见窗外传来哐当一声,紧接着便是男人的闷哼声和身体猛烈撞击至墙壁的声响。
他脸色一沉,噌地一下推开窗户朝动静的来源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