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不少,全都听见了。”
江渡在门边的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姿态散漫随意,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江董要让傅氏倒台,这个新闻如果放出去,我能保证不到一个晚上,全市的人都会知道江氏的狼子野心。”
他短短两句话便直戳要害,“到时候大哥自然也不必再担心和傅家的婚约。”
“你。。。。。。你是想要彻底毁了江氏,毁了你爷爷费劲心血打下的家业吗?”江琮山气得眼前一阵发晕。
“要毁了江氏的人不是我,是你。”
江渡淡然盯着他,唇边噙着抹笑,眸中却半分暖意都无。
那是君翎的前任财务总监程佑安和江琮山下属的某次会面。
“江董好手段,不知道刻意窃取他人公司机密能判几年?”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足以让江琮山背脊寒意四起。
“逆子。。。。。。你这个逆子!”
江琮山气不过,抓住桌案上的砚台就朝江渡砸去,“给我滚!”
砚台碎片因外力四处飞散,坐在沙发上的人却毫不在意。
“不用你请我也会走。”话是这麽说,江渡却并没有要起身的动作,“只是我最後再提醒你一次,既然要搞小动作,就别让别人抓住把柄。”
江晋年见状连忙扶住他,神色复杂地看向江渡,“你快走吧。”
江渡这才起身,慢条斯理地系好西装外扣。
“对了。”他走到门口时状似才想起来,回头好整以暇地看着江琮山,“城北开发区的那块地,江董这次可要找人看好了,别再落到我手里。”
江琮山气急,话还没说完就直接晕倒在桌边。
江渡从书房出去,等在门边的徐知莲即刻冲进去查看江琮山的情况。
每次只要他回来家里都会闹这麽一次,徐知莲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速效救心丸给江琮山服下。
昏黄的光自头顶倾泻而下,江渡信步走出长廊,气定神闲一如平常,仿若没有被身後的动荡惊扰半分,哪怕他才是这乱局的始作俑者。
他跟候在楼梯口的秦旌吩咐:“找人盯住江琮山的动向,有事立即来告诉我。”
直到走出庭院外,江渡才被随後下楼的江晋年喊住。
他回头,眉间隐隐凝聚着不悦。
“爸他刚刚只是为了劝慰我说说而已,凭江氏之力想要扳倒傅氏何其艰难,你别把那话往心里去。”
江晋年的神色早已没了刚才的煎熬焦灼,眉宇之间是一贯的沉静温和。
“他是什麽人你我心里都清楚。”江渡眯了眯眼,“大哥又何必欲盖弥彰呢。”
言尽于此,江晋年也不知还能再说些什麽。
江渡不信江晋年追过来只是为了解释这件事,而在说完之後他也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他稍稍扬眉,“还有事?”
江晋年的确有事相托。
他深吸口气走过来,知道现在做什麽都已经于事无补,但还是把早先准备好的一盒糖果递过去,“能不能帮我把这个转交给一一。”
江渡的视线往下,落在那糖盒上,讽笑道:“宋菱可是抢走了她的未婚夫,你难道就只想用这盒糖来弥补?”
“是我对不起她,也随你怎麽讥讽我。”江晋年面色坦然。
江渡没有当这个中间人的兴趣,“为什麽不自己给她?”
“她现在大概不会想见我。”
除了这个,其实江晋年还有一半的理由没有说。
有些事他不好当面跟傅闻意解释,所以就把那些话都写在信里放在糖盒的夹层中,希望她看见以後能够释怀,对他的恨意能少一点。
当然,他并不敢奢求她会原谅他。
不知是不是江晋年眼中的执拗或是期盼太过显眼,又或许这是他第一次用恳求的语气跟他说话。最终,江渡还是从他手里抽走了那盒糖。
夜半时分,整个京州被夜幕笼罩,街道归于静谧。
某座坐落于市中心富人区的私宅里,两百多平的大平层装修简约但极富格调,宽阔明亮的落地窗映出城市夜晚的万家灯火。
江渡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处理完最後一点工作後,瞥到仍放在茶几上的傅闻意之前落下的衣袋,顺手拿起江晋年晚上给他的那盒糖。
正要放进去时,手忽然停住。
那粉色的糖盒样式再熟悉不过,是傅闻意从小到大最喜欢的品类。
江晋年知道要投其所好,却只买了这一盒糖来道歉?
他盯着那盒子,一声轻嗤从唇间溢出,随後那糖盒被他连着包装袋整个扔进了抽屉里。
腿都劈到太平洋了,还来找什麽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