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棠姑娘。"赵公礼的声音又变回了从前的沙哑,可眼底的幽蓝更盛,"你娘没告诉你吗?
苏家世代厨娘,都是灶神的锅铲。"他抬起脚,碾碎脚边的雪糖,"等它喝够了信仰汤,第一个要尝的就是你的本味。"
苏小棠的心跳得要撞破肋骨。
她盯着赵公礼颈间的青纹,突然想起母亲咽气前塞给她的铜盒——盒底刻着个极小的灶神图腾,她从前只当是装饰。
此刻那图腾在她记忆里放大,和赵公礼体内的幽蓝烙印重叠,和她后颈的蝶形胎记重叠。
黑焰蛇头擦着她梢掠过,在石壁上烧出个焦黑的洞。
陈阿四的铁锤再次抡起,再次砸向赵公礼脚边的祭坛基石。"管你什么神不神!"他吼得脖子上的青筋直跳,"老子先砸了这破锅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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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公礼却笑了。
他的笑声混着残魂的尖啸,像无数人在耳边同时说话。
苏小棠看见他眼底的幽蓝突然暴涨,那些残魂竟顺着黑焰钻进他的七窍,青灰的眼白里浮点磷光。
"晚了。"他说,声音里的金属嗡鸣更重了,"汤快熬好了。"
陆明渊扯着苏小棠躲到石柱后。
他摸出袖中短刃,在掌心划了道血痕,将血滴在玉佩裂纹处。"小棠,"他的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你娘的铜盒,最底下那层夹层。"
苏小棠一愣。
她想起铜盒内侧确实有道极细的暗扣,从前怎么都抠不开。
此刻她颤抖着指尖去按,"咔"的一声,夹层里滑出张泛黄的纸,上面是母亲的字迹:"若见幽蓝火,开盒取骨。"
骨?
她翻遍夹层,只摸到粒米大的东西,在掌心泛着温润的白——是块极小的人骨。
赵公礼的身影在黑焰中变得透明。
他举起双手,像在迎接什么。
那些残魂的尖啸突然变成了吟唱,调子是御膳房早课的《灶王经》,可每个字都浸着血味。
"你们以为我在求救?"他的声音同时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我是来送你们入局。"
苏小棠捏紧掌中的骨粒。
本味感知里,那骨粒突然泛起清甜的香气,像极了母亲做的桂花糕——那是她八岁生辰时,母亲偷了半块糖做的,是她记忆里最干净的甜。
黑焰在赵公礼身后凝成巨大的灶神像,青面獠牙,舌头是跳动的火。
陈阿四的铁锤停在半空,他瞪圆了眼:"这这玩意儿怎么和御膳房主灶的画像"
"因为那画像就是它。"陆明渊的短刃割破了另一只手,鲜血滴在玉佩上,裂纹开始愈合,"它骗了人间千年,让人以为它是司饮食的善神"
赵公礼的嘴角咧到耳根。
他的身体开始透明,像块被热水泡软的糖。
苏小棠看见他体内的幽蓝烙印正涌向灶神像,那些残魂的磷光也在汇入,连祭坛里的黑焰都在往上窜。
"为什么?"她脱口而出。
赵公礼的透明手指指向她。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是二十年来那个总在御膳房门口笑眯着眼的老太监:"因为只有献出自我"
黑焰裹着他的身影冲上洞顶。
苏小棠听见头顶传来瓦片碎裂的声音,晨光照进密室,却被黑焰染成诡异的幽蓝。